此起彼伏的声音暂时压过了风雪的呼啸,越来越多的人抬头望向天空。包括费尔南也停下脚步,看向天上。
十三道明亮的光痕从极光深处划过。
它们穿过墨绿色的帷幕,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向远方。
这是过去一个月来,天空中从未有过的变化。
费尔南愣住了几秒,随后几乎是本能地拔出佩剑,将剑锋指向那些流星坠落的方向。
“那是圣光给我们的指引……跟着它走!”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风雪依旧猛烈,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费尔南的右腿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可他仍旧牢记着流星消失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忽然发现,耳边的风声似乎变弱了。
错觉吗?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士兵们的议论。
“风……好像变小了?”
“我能看清前面的坡了!”
那些声音让费尔南精神一振。
尤其是他猛然间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追上自己的脚印了。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常常走着走着,就找到了自己的脚印,和死在身后的队友。
但现在,这种情况消失了。
费尔南的心中涌出一股狂喜。
他们……
好像真的走出去了!
“再加把劲!”他扯开嗓子,朝着身后大喊了一声,“出口就在前面!我看见了!”
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所有人都感到双腿充满了力量,靴子也不再重得像灌了铅。
风继续减弱,落雪也变得稀疏。
天空露出了一点灰蓝,就像有人用手指将窗帘勾起了一道缝,让窗帘背后的光芒透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他从那雪丘的背后,看见了一缕灰色的炊烟……
“烟……”
不只是他看见了,一名士兵伸出哆嗦着的手,克制着心中的激动,朝着雪丘的方向大喊。
“圣西斯在上!是烟!有人在那边生火!”
费尔南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
他向前走了几步。
随后,他跑了起来。
众人奋力奔向了雪丘,不知摔倒了多少次,又踉跄地从雪地里爬起,最终翻了过去。
就在翻过雪丘的那一瞬间,他们在炊烟升起的方向,看见了一座渔村。
数十间低矮木屋靠着海湾排列,屋顶压着厚厚的雪。
村口立着一圈粗糙的木栅栏,几条渔网挂在木架上。几艘小船扣在岸边,船底蒙着白霜。
木牌斜插在村口,勉强能看见一行用匕首刻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