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炎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广场,用闲聊的口吻说道。
“你既然已经从我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显然知道这样的攻击根本伤不到我。”
他的目光掠过破碎的地面,又落在被纯白圣域保护的教士们身上,眼神微微一动,笑着说道。
“还是说……”
“你只是纯粹地想把力量宣泄在自己的子民身上,然后再从他们的苦难与恐惧中攫取更多的信仰?”
其实,也不用到现在才明白。
他早就意识到了,地狱是奥斯帝国这枚硬币的另一面,魔都的很多东西本身就是从奥斯帝国那边抄来的。
魔王制造恐惧,再利用人们的恐惧,收集信仰之力的边角料。
而作为奥斯帝国的帝皇,他所掌握的正是人们心中最大的一块恐惧,并将这种恐惧伪装成了虔诚。
从元老院到平民,没有人不尊敬帝皇。
也没有人不害怕他,以至于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轻易提及。
威廉·彼得没有解释,却也没有否认。似乎在他的眼中,这件事情根本不值得讨论。
“你太年轻了。”
看着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帝皇平静回答。
“你对神灵的理解过于浅薄,才会觉得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等你获得了永恒,你便会意识到,永恒者没有爱恨,也没有欢喜和愤怒……这些都是凡人的情绪。”
罗炎语气温和说道。
“我不敢苟同,你说的那种东西恐怕称不上神灵,更像是一具早已死去,却还没来得及下葬的尸体。”
“神灵是众人意志的延伸。人有爱恨悲欢,神灵当然也会有,而且一定是在此基础上的延伸。”
“否则,为什么会有人被神灵选中?为什么那些被神灵选中的人,又往往恰好也是众人的选择?”
无论是混沌的神选,还是圣西斯或者魔神的神选,本质上都是众人的选择。
只不过祂们之中一部分回应的是人们心中的疯狂,而另一部分则回应的是人们心中的希望。
比如渴望极端的变化会引来诺维尔的腐蚀,而渴望适度的改变……则会迎来“雷鸣郡的魔王”和“有悖传统的勇者”。
这是罗炎回顾自己这一路上的冒险所得出的结论。
并不是所有坎贝尔人都喜欢艾琳,但她的诞生回应的却是所有坎贝尔人内心深处愿望的“公共重合部分”。
威廉·彼得缓缓摇头。
“天真。”
“神灵的确是众人意志的延伸不假,但如果神灵与人一样,又如何驾驭众人之想?”
罗炎笑容并无变化。
“并非天真,是你怠惰了,并且妄图以神灵的名义,将自己的意志凌驾在众人之上。”
帝皇难得笑了一声。
“你不也是吗?”
罗炎笑而不语。
还真不是。
魔王不但经常倾听人们的祈祷,还经常用各种身份和人们打成一片,并且还会和圣女促膝长谈。
不过——
他并不打算与帝皇争论这些事情。
如果非要说他有一点与威廉·彼得大帝相似,那大概便是他们都是内核极度稳定的“阿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