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
无人回答。
这个问题太重了。
即便是半神,也无法承担如此宏大的使命。
历史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只有永垂不朽的帝皇才能让奥斯帝国屹立不倒。而一个没有帝皇却依旧屹立着的帝国,则一次也没有被历史证明过。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却从教堂的石阶旁传来。
“帝国不需要任何人来守护。”
盖乌斯向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这位“不灭之帆”抬起头,与帝皇隔着满目疮痍的广场遥遥对视。
而这大概也是第一次,人族的半神以反叛者之外的身份,与那位被无数帝国人视作父亲的帝皇对视着。
“人族的命运,也早就不需要任何救世主来拯救。”
威廉看着他。
神圣帝权的威压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在盖乌斯肩头。
而盖乌斯的目光并没有躲闪,双腿依旧笔直,没有半分弯曲。
“陛下,无论您是否承认,您睡着的时候我们明显做得更好。”
“我不否认,千年前的帝国需要您,但奥斯帝国已经不是千年前的帝国,您的臣民也早就不同于他们的父辈。”
“让一个婴儿睡在襁褓里是正确的,但让一个成年人蜷缩在襁褓中却是可笑的……”
“这个道理,每一个帝国人都清楚。”
威廉沉默地看着他。
承受着那重如山岳的威压,盖乌斯咬紧了牙关,但仍旧一步未退,靠着自身的意志顶住了。
眼看着已经成神的帝皇还在为难一个“凡人”,罗炎终于开口,语气温和说道。
“你看,孩子早就长大了,只是父亲不肯松手。”
威廉微微眯起了双眼。
“一个没有当过父亲的人,也配和我说这句话?”
压在盖乌斯肩头的压力骤然一松,后者大口喘息着,脸色隐隐发白。
而罗炎只是轻笑了一声。
“当然配。所谓的配与不配,本来就是你给别人划的规矩。”
“我虽然没有当过父亲,但我当过儿子,我很清楚过于沉重的爱和完全撒手不管的放任分别意味着什么,而这在科林家族中都能找到反面例子……我想,我对我自己的家庭还是有发言权的。”
“用极端放任的危害来论证极端控制的合理,本质上是一种懦弱无能的表现,你觉得呢?”
威廉冷笑了一声。
“你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
“并非口舌之快。”罗炎看了站在广场周围的人们一眼,语气温和说道,“我更愿意称之为——替“孩子们”说出他们的心声。”
笼罩在圣城上空的金光似乎又暗淡了一些,不再似先前那般耀眼。
不过即便如此,那份威严仍旧没有改变。
即便帝皇已经无言以对,即便他的谎言与伪装已经被拆穿,那“神圣帝权”依然毋庸置疑地存在着。
那仍是一片属于神灵的领域。
几句话无法杀死一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