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的家族可以顺应历史的潮流。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赶在浪潮到来之前学会游泳。
“伯爵大人?”
身旁的军官轻声提醒。
克莱费特转过身,重新看向了前方。
“走吧。”
“该带我们的弟兄回家了。”
马蹄踏过吊桥。
诸王国的队伍背对着共和国的旗帜渐渐远去,他们的旗帜最终消失在北方道路的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
埃菲尔堡的地牢,狭窄的牢狱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腐烂的味道。
马尔蒙沿着石阶向下,来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埃菲尔公爵坐在铺着干草的木床上。
他已经脱下了贵族礼服,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囚衣。
昨日还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的头发,此刻已经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唯独那脸上的神情倒是十分平静。
牢房经过简单打扫,桌上摆着清水和食物,墙边甚至放着一本从书房取来的诗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埃菲尔公爵抬头。
看着那位年轻的将军,他笑了一声,声音中却听不出来多少服气的意味儿。
“你赢了。”
马尔蒙站在铁栅栏外看着他。
埃菲尔公爵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将笑容收起,缓缓低下了头颅。
“……我随你处置,但请你放过我的家人,还有城堡里的仆人。”
“这场叛乱由我和夏尔·德瓦卢发动,他们并没有参与其中。”
马尔蒙看着那颗低垂的头颅,用平和的语气开口。
“我不会私下处置你,你将接受共和国法律的审判。”
“至于你的家人也是一样。罗兰城的法官会分辨谁是叛乱者,谁是被裹挟进来的人。”
埃菲尔公爵忽然冷笑一声。
“你说的是那个连孤儿都送上断头台的法庭吗?”
跟在马尔蒙身后的亲卫脸色一沉,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冥顽不化的贵族老爷。
然而马尔蒙却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不必为一个阶下囚动怒。
埃菲尔公爵抓住冰冷的铁栏,将脸凑到了马尔蒙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要把我的妻子和孩子送到那群疯子面前,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死在你的剑下。”
“你动手吧……”
“否则我就是死,也要把你们一起带到地狱里!”
马尔蒙走到牢门前,隔着铁栅栏直视他的眼睛。
“这种威胁我已经听过无数次,我不介意再背上一道诅咒。我会把叛乱者送上断头台,也会把无辜的人从断头台上放下来。”
“罗兰城的法庭犯下过错误,犯错误的人一样会得到审判,我可以向你保证。”
埃菲尔公爵眼中的讥讽淡了一些,不过那份狠厉却并没有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