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您会在这里建立一座比冥府更加庞大的亡者国度。”
“所有死去的灵魂都会成为您的子民,在黑色的王座下匍匐,赞颂您的名字……而您将成为这颗星球唯一的亡者之神。”
罗炎转头看向她。
“你失望了?”
洛洛抿嘴一笑,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却又话锋一转。
“并非失望。”
“倒不如说……我很满意您总能做出我预料之外的选择。而我所欣赏的,也正是这样的您。”
罗炎笑了笑,意识随之沉入灵魂深处。
发生变化的,远远不止轮回。
他的识海之中,那颗之前幻化成茧的神格,茧壳的表面正布满了细腻的裂纹。
咔嚓——
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一小块白色碎片脱落下来。
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纯白色的茧从中央裂开,一只淡蓝色的蝴蝶缓缓舒展开翅膀。
淡蓝色的光芒安静而轻盈。
它的花纹中看不到象征统治的王冠,也看不到用于宣示神权的权杖,又或者其他具体的意象。
但与之相对的是,它意味着一切可能。
无序的演变意味着诡谲不定的迷雾,然而受控的演化却能孕育出无穷的可能性——
那将是真正的自由。
罗炎抬起手。
淡蓝色的蝴蝶落在他的指尖,翅膀轻轻开合。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在虚境中看见的残响画廊,以及那位站在虚空尽头,将万象之蝶交给他的“策展人”。
或许,祂早已看见今日。
但祂的选择,却与虚空中的另一个祂不同。
祂没有直接干涉这颗星球,将他们引向与自己相同的道路。
祂只是把一只蝴蝶放在了祂的父亲手中,为尚未离开襁褓的他留下了一个选择的可能。
然后,安静地等待结果。
与那来自虚空背后的恶意对抗了这么久,罗炎也是难得从虚空的背后感觉到了纯粹的善意。
索利普西文明在某种意义上是被他启蒙的“孩子”。
而如今,那个孩子倒是反过来给他做了一次示范——该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父亲。
耐心、克制以及最重要的爱。
罗炎轻声感慨了一句。
“看来,我的孩子比我更早学会了该怎样做一位成熟的神灵。”
悠悠穿过了现实与虚无的界限,飞到了他的识海中。
“魔王大人,那您准备拿这份力量做什么?”
它的眼中闪烁着期待。
而罗炎却笑着说道。
“暂时,什么也不做。”
悠悠愣住了。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