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议,乌托尔岛立即进入全面戒严状态,再从各村镇征募八千名长弓手、两千名魔法师组成护林卫队。”
“银月施法团继续维持海上迷雾,新组建的护林卫队则作为后备队等待。如果有船只突破我们的迷雾,我们必须立刻将其击沉,以防止乌托尔岛的位置被外界所知!”
不少长老缓缓点头,然而至高王莱瑞恩却轻轻皱眉。
“八千名长弓手,两千名魔法师……伊比斯阁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比斯站直了身子。
“意味着乌托尔岛十万同胞的十分之一。”
“这十余万同胞中,还包括尚未成熟的族人、负责照料伊格德之树的祭司、采摘果实的园丁、铭刻符文的工匠,以及准备回归树根的老人。真正能够响应我们动员的人,恐怕连两万人都不到。”
说到这里,莱瑞恩的目光落在了那生锈的铁片上,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漫长的寿命让衰亡变得缓慢,以至于让我们所有人都遗忘了它的存在。人族可以用二十年抚养一代战士,甚至是超凡者。而我们失去的每一个同胞,都可能需要数百年才能重新回来。”
议事厅渐渐安静。
几名支持动员的长老陷入了沉思,而伊比斯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提议出于谨慎。
即便他也清楚至高王隐晦提及的问题——人丁稀薄的乌托尔根本承受不起与人族的战争。
千年之前,帝国的一个行省就不只十万人了,现在这个数字只怕会夸张到连矮人都会感到害怕。
“乌托尔……已经五十年没有新的孩子降生了。”
“古树祭司”维尔蒂娅的声音在圆桌上第一次响起。那声音就像潺潺流水,却无法让议事厅的气氛缓和多少。
因为那正是精灵族正在面临,却无人能解决的问题。
“……我们拥有不会枯萎的森林,永远清澈的泉水,以及不受风暴侵袭的家园。”
“但生活在这里的孩子,却一年比一年少。”
“银冠城的东侧枝桥曾经居住着四百多个家庭,可去年冬天,那里只点亮了一百零七盏树灯。”
“我也忘了是哪天发现的了,只是忽然觉得……消失在风中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长老们沉默地看着彼此,说不出话来。
就连开口的维尔蒂娅自己,也在说完这番话之后止住了话头。
她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千年前,她的长辈们依旧健壮,而她还是个孩子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她常听到父辈提及,织幕者编织“常青帷幕”,并非为了将春天永远地留在乌托尔岛上。
他们在等待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
等到混沌彻底离开了被污染的土壤,他们将带着文明的火种,重新回到被人族摧残殆尽的土地上。
世界将回到第一纪元之前。
那是属于兽人、精灵与矮人的时代,人族还和猴子一起生活在树上,而蜥蜴人更是在谁也不知晓具体位置的迦娜大陆。
可活了一千年,连她这个曾经的“新叶”都快忘记曾经的初衷,更别说帷幕落下之后出生的“新叶”们了。
看着垂下眼帘的妻子,坐在圆桌前的阿斯兰·永冬叹息了一声,抬起头说道。
“维尔蒂娅说得对,乌托尔的族人正在减少……我们必须找到解决它的办法。”
他的目光短暂扫过了旁听席。
那里坐着他的女儿莉芙娅。她的手中捧着一册厚厚的笔记,淡绿色长发垂在胸前,像月亮一样纯洁美好。
阿斯兰收回目光,看向长老们。
“然而,族人减少固然是一场缓慢的死亡,但让人族登上乌托尔,却可能让死亡在一夜之间降临。”
“我们仍然拥有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乌托尔岛仍然存在。”
“因此我提议召集银月施法团、古树祭司与所有织幕者,重新修复常青帷幕。在结界恢复以前,沿海村落进入戒严状态……但暂时不进行大规模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