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调转马头,率队离去。
山坡上的火炮依然指著这边,炮手们肃立一旁,沉默如铁。
郜永宽僵在原地,酒全醒了。
打?
光看那火炮和对方军容,就知道打不过。
撤?
面子上实在过不去。「郜王,怎么办?」部下低声问。
「————派人,快马回禀忠王!」
郜永宽咬牙,「就说光复军蛮横无理,要独吞金华,请忠王定夺!」
三十里外,李秀成中军大帐。
接到郜永宽急报时,李秀成正与郭子谦研究一份从光复军那里「借鉴」来的工事图纸。
看完急报,他沉默良久。
「忠王,郜永宽那性子,怕是已经得罪了光复军。」
郭子谦提醒,「余忠扶此人,是石达开的老部下,战功赫赫,不是好相与的。」
「余忠扶此人我怎么可能会陌生呢!」
李秀成摇头。
他放下急报,走到帐外,望向西方。
那里是金华,也是光复军主力所在的方向。「传令郜永宽,」
「后撤三十里,不得与光复军冲突。」
他终究是做了决定。
「忠王!」部下不解,「咱们就这么让了?金华可是块肥肉————」
「让?」李秀成苦笑,「不让又能如何?你没看到衢州怎么破的?」
「光复军的火炮,咱们挡得住吗?他们的军纪,咱们比得上吗?」
他想起这些日子收集到的情报。
光复军士兵月饷按时发放,从不拖欠。
伤员有医官救治,阵亡有抚恤。
军民关系融洽,百姓竟然帮著他们运输物资————
再看看自己的部队。
派系林立,纪律涣散,抢掠成性。打打顺风仗、欺负绿营兵还行,真要跟光复军硬碰硬————
李秀成摇摇头:「石达开已成气候。观其军令,上下如一,非我等散漫可比。日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帐中每个人都看得明白。
郜永宽接到命令,虽不甘心,还是悻悻然拔营后撤。
光复军的火炮直到他们完全退出射程才撤走。
一场可能的冲突,被硬实力碾压消弭于无形。
但裂痕,已经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