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秦远一身简朴的深灰色军服,未佩戴过多勋章,只平静地坐在那里,却自然成为整个房间的焦点。「————所以说,诸位,」秦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愿意坐在这里,与我光复军共商福粮」大计,便是信得过我石达开,也是信得过咱们共同的前程。」
「你们都是闽粤两地,配合了土地赎买政策,平日里也无甚劣迹、不欺乡里的良绅、
善贾。」
「旧时代,你们有钱,多半是买田置地,收租放贷,图个子孙永保。可如今时代变了」
「土地,我们会分给耕者。高利贷,我们明文禁止。」
「那诸位手中的银元、鹰洋、乃至窖藏的金银,往何处去?」
「是躺在库里生霉,还是冒险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买卖?」
几个商人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秦远点了点桌子,响起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福粮」便是我们光复军给大家找的一条明路。」
「一条能正大光明地赚钱,利国利民地赚钱的明路。」
「粮食,是乱世的硬通货,也是治世的根本。」秦远继续道:「我们光复军,眼下在浙江,未来在更多地方,需要海量的粮食来安顿百姓、支撑建设。」
「这生意,稳当。」
「我可以在这里明确告诉诸位,福粮」成立后的第一笔订单,就是我光复军下的,一共两百万石。」
「嘶」
厅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两百万石!
即便按南洋米价,这也是涉及数百万鹰洋的巨单!
利润空间极大!
「这笔生意做好了,后续还会有。福建、浙江,乃至将来更多地方,都需要粮食。」
秦远语气平稳,很是淡定:「我知道,诸位家里以前都有良田千顷,觉得那是传家宝」
「但我今天说句实在话,田是死的,人是活的,世道也是变的。」
「守著几百亩地收租子,能收多久?能传几代?遇上灾年兵祸,可能就没了。」「但股份不一样。」
秦远目光灼灼:「「福粮」的股份,代表的是这门生意的份额。」
「生意做得好,年年有分红,子子孙孙都能凭这张纸,领到实实在在的银子。」
「这,才是能传下去的家业。而且,这生意,是跟我们光复军绑在一起的。」
「只要我们光复军在,这生意就在。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直白,甚至有些粗糙,却狠狠击中了这些旧时代地主、新兴商人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渴望。
乱世之中,土地固然是根,但也最易被掠夺、被革命。
而依附于新兴政权、参与其关键经济命脉的生意,似平————更安全,也更可持续。
更何况,这是石达开亲自做的承诺!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眼前这位统帅勾勒的图景虽然说是陌生,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庞大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