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陈烈只看到江尘在上面突然晃悠了几下,仿佛要摔下来了一样,不由得担心,也有点奇怪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江尘调整了呼吸,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绕过尸体慢慢地往上爬,
胃里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
刚绕过那具尸体没多久,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游丝般钻入他的耳朵,
“救……救我……”
声音很近,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和无法言喻的痛苦,仿佛就在头顶的枝叶间。
幻觉?江尘动作猛地一滞,心脏狂跳。
是刚才精神冲击太大了,心理阴影了?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哪根极其细微的丝线,触发了某种迷惑心智的机关?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呃……啊……太……太疼了……”
声音再次传来,更加清晰,并非幻觉!而且……就在左前方浓密的、暗绿色桑叶的阴影里!
江尘头皮发麻,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
一张脸,毫无血色,如同糊了一层劣质的白蜡,嵌在叶影之中。
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无光,直勾勾地盯着江尘的方向。
但这并非凝视,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濒死状态下的生理反应。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残留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痂,以及新涌出的、混着泡沫的暗红血丝。
最令人头皮炸裂的是他的腹部——高高隆起,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薄薄的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下面清晰地映出无数条蠕动、纠缠的灰褐色阴影!
那肚皮如同活物般,随着里面东西的剧烈蠕动而不断起伏、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他还活着!以一种超越想象的、非人的痛苦方式活着!
“救不了……”江尘喉咙发干,这种情况,神仙难救。
“杀……杀了我……”那张蜡白的脸上,肌肉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涣散的瞳孔似乎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纯粹的哀求,“……太……痛……了……求……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带着令人心碎的重量。
江尘握着粗糙树皮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杀了他?用腰间的匕首?在这摇摇欲坠的树枝上,面对一个被无数致命藤蔓寄生的活体?风险太大!
而且……他无法保证一击毙命,反而可能让他遭受更剧烈的痛苦。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避开了那双充满极致绝望的眼睛。
“……走好吧。”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必须继续向上,那块发光的玉璧。
他不再停留,开始小心地绕过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