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入口苦涩黏腻,舌根深处泛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微腥异香。
她胃里翻江倒海,连灌了两大口凉茶,才勉强将那股反胃压了下去。
挑亮油灯,海桐取了卷旧书倚在榻边翻看。然而翻过两页,眼前的字迹便开始扭曲、重叠,渐渐融成一片光斑。
起初只是胸口发闷。
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小腹深处猛然腾起一缕诡异的火苗。
带着一股滚烫黏腻的潮意,顺着四肢疯狂向上蹿爬,烧得她皮肉都在发颤。
耳后、颈窝烫得骇人,额前却大片大片渗出冰冷的虚汗。
“呃……”
海桐扶着案角想站起来倒杯凉水,双膝却像是被剔了骨,猛地一软,整个人重重跪跌在脚踏上!
经脉在体内剧烈抽搐,内力全无的肉躯在霸道的药力面前溃不成军。
那燥热如春潮决堤,直冲下腹,隐秘之处泛起一阵阵令人羞耻的空虚与麻痒。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
海桐死死握住拳头,指甲刺破皮肉借痛提神,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扯过被褥将自己死死裹住,抖着手扯落了床帐。
黑暗降临,身体的感知反而被放大到了极致。
药力在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骨头里像是有千万只细蚁在疯狂啃噬。
她动弹不得,连抬一抬手臂的力气都被抽得干干净净,舌根麻木,只能溢出断断续续、湿热破碎的气音。
中衣已被冷汗和潮意浸透,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在发烫的皮肉上,稍微擦过被面,便引来一阵令人崩溃的战栗。
万籁俱寂,唯有窗外雨声沙沙。
不知挨了多久,外间虚掩的门扉忽然发出极轻微的一声钝响。
“吱呀——”
心脏都停了一拍。
脚步声踏碎了死寂。不急,不缓,踏过外间的青砖地,又缓缓进入内室。
沉香混着夜雨的湿寒之气,幽幽钻入帐幔。
床板微沉,身侧的褥子深陷下去一块。
有人在床沿坐了下来。
昏黑无光的帐中,海桐拼命想要睁眼,眼皮却沉如铅块。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就悬在上方半尺处,在浓黑的夜色里,一点点剐蹭着她被情热折磨得扭曲发抖的躯体。
一只冰凉干燥的大手探了进来,温柔地替她扯开裹得过紧的被角。
指背微曲,似有若无地贴上了她滚烫潮湿的颈侧。
极凉与极热猛然相撞。
“嗯……”一声带着哭腔的软腻呻吟不可抑制地从唇缝中溢出。
海桐如遭雷击,羞耻与绝望在脑中轰然炸开。可身体却在这冰凉的触碰下无可救药地战栗、渴望。下腹那股燥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烧穿。
来人并未继续动作。他就这般坐在榻边,只是安静地垂眸,听着她急促凌乱、带着水汽的喘息在逼仄的帐子里回荡。
微风卷动帐帘。
阴影沉沉压了下来。冰凉的长发散落,贴上海桐裸露在外的滚烫锁骨。微凉的鼻息擦过她泛红发热的耳垂,薄唇几乎含住了她战栗的耳轮。
寒雨的冷意与鼻息喷洒在耳道深处,激得海桐周身汗毛倒竖,从灵魂深处泛起一阵寒意。
黑暗中,那道低沉的嗓音幽幽滑入耳际: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