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搁下笔看她。
“昨儿吃那信纸,嚼得腮帮子到现在还酸。手也使不上劲。”沈枝意把手伸过去,手腕还故意抖了两下,“您瞧瞧,都攥不拢。”
她本来是想找茬,裴寂要是嫌烦了正好。
结果裴寂真伸手把她手腕拉过去,拇指按在虎口上,转着圈揉。力道不轻不重,沈枝意被按得手心发麻,顺着胳膊肘一路舒服到后脖颈。
她差点哼哼出来。
“酸不酸?”裴寂问。
“酸……啊不,还行……行了行了不用按了。”沈枝意把手抽回来,揣进袖子里,“王爷,您一个摄政王,怎么还会按这个?”
“带兵打仗的时候,将士们练刀练得胳膊肿,军医教的手法。”裴寂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折子,“别打岔。手疼就歇着,不疼了抄折子。”
沈枝意搬了把椅子坐到一边,靠着椅背嗑瓜子。
嗑了半碟,觉得脚底下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裴寂不知什么时候把靴子脱了半截,锦靴尖正贴着她脚踝慢慢蹭。
沈枝意把脚缩回去。
那只靴子跟过来。
她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靴子又贴上来。
“王爷。”沈枝意低头看着脚背上那只靴尖,“您脚干嘛呢?”
“活动筋骨。”裴寂端着茶盏翻折子,面不改色,“坐久了腿麻。”
“您腿麻往我脚上蹭?”
“不然往哪蹭?”裴寂把茶盏放下,“这屋里就你一双脚闲着。”
沈枝意瞪着他看了半天,把椅子往远处拖了半尺,腿缩到椅子横撑上头盘着。
裴寂没追过来,收回脚,安安分分看了半页折子。
沈枝意刚松开盘着的腿,椅子被一股力道往后一拽,整个人连人带椅滑到书案旁边。裴寂一只手扶着椅背,一只手按着她肩膀。
“坐这儿。”
“奴婢坐那边挺好——”
“那边光线暗,抄折子伤眼睛。”裴寂把她按在书案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往旁边让了让,“这位置亮堂。”
沈枝意低头看了看。书案上的折子已经被翻开,笔也蘸好了墨,就搁在她右手边。
她写了三个字,歪歪扭扭。
裴寂侧过身看了一眼,从她背后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写。他这一俯身,胸口贴上了她后背。
沈枝意耳朵根发热,手里那支笔被裴寂带着写了半行字,字迹从歪扭变成端端正正。
“王爷,您撒手,我自己来。”
“写端正了再说。”
“写端正了您就撒手?”
“嗯。”
沈枝意咬牙把正经字写出来。
裴寂倒守信用,等她写完一页,松手退回去接着看折子。
可他退是退了,左手肘搁在书案上,胳膊把她圈在里头,她想动一下都得蹭着他袖子。
沈枝意写了两页,试探着往旁边挪了挪。
裴寂胳膊肘跟着挪过来。
她又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