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内阁值房。
裴俨正端着青瓷碗用午膳。
筷子夹起一片猪皮冻,还未送到嘴边,眉心猛地一跳。
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眉骨。
极轻极细的触感,像一根针尖划过,又像一片羽毛拂过。
不痛,却痒得他头皮发麻。
他放下筷子,抬手摸了摸眉心,什么也没有。
那触感却没停,顺着眉尾慢慢游走,一下,又一下。
裴俨脊背绷直。
姜裹儿绣完眉毛,又换了线绣眼睛。
“眼睛嘛……就绣细长的吧,显得凶一点,配得上他首辅的派头。”
她捏着人偶的小脑袋,拇指按住额头固定,针尖在眼睛的位置一上一下。
“鼻子要挺,嘴唇……薄一点吧,薄唇的男人看着就寡情。”
她越绣越是兴起,忍不住将人偶捧到眼前细细端详,呵出的温热气息尽数扑在人偶面上。
内阁值房里,裴俨已经放下了碗筷。
那股诡谲的触感,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他的眼皮之上。
不仅如此,他的鼻梁仿佛正在被一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手指,轻轻捏住把玩。
紧接着便是嘴唇。
一只带有薄茧的指腹,不停地碾着他的双唇。
从上唇饱满的弓峰,到微微凹陷的唇珠,再反复磨蹭着下唇的边缘,极尽狎昵。
他从不曾想过,会有一双手,这般放肆地摩挲他的五官。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握着桌案边缘的指节,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裴俨的耳珠漫上大片绯红。
不自觉垂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大人?”对面的侍郎有些惶恐地抬头看他,“您脸色不大好。”
裴俨已经站了起来。
“失陪。”
袍角带起一阵风,值房里的文书被吹得翻了页。
转过回廊,推开净房的门,反手插上门闩。
高大的身躯抵着门板,他阖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那触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