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土生土长的武昌汉子,从未遇到过这等极寒天气。
提出的法子一个比一个离谱,全被裴俨一一驳回。
寒风越刮越烈,裴俨沉默地站在江边,眉头越蹙越紧。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尚未入内阁前,他曾在工部做过大半年的侍郎。
那时,他研究水利,曾与一位从北方老工匠长谈。
那老工匠曾说起过一个法子……正好适合现在这种情形。
裴俨深邃的眼眸中瞬间凝起一抹锐利的光,他招了招手,示意蓝厉靠近。
蓝厉赶紧凑上前。
裴俨压低声音,三言两语将那个法子道出。
蓝厉听完,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能行吗?”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裴俨神色笃定,冷峻的面容上透出不容他人置喙的威严。
“试试吧,眼下只有这个办法最快,也是最安全的了。”
蓝厉一咬牙,抱拳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很快,蓝厉便扯着嗓子,命令兵卒们去附近的木材行征调合适的木料。
同时,又紧急召集武昌县内所有的木匠,以及有营建水利和搭设浮桥经验的都水营兵卒。
码头一下子变得热火朝天。
到处都是锯木头刺耳的“嘎吱”声,和兵卒们呼喊号子的声音。
木匠们按照裴俨说描述的,将木头劈成统一长短,用榫卯和粗麻绳紧紧捆绑在一起。
做成一排排巨大的木栅栏。
随后,兵卒们用缆绳把木栅栏全部串联起来,绑在一起。
驾驶未冻住区域的小船,把它们拖曳至江心的水流交汇处,用铁锚压底。
码头附近的百姓听闻动静,纷纷探头探脑地跑来围观。
众人交头接耳,都满心困惑,不知这位钦差大人到底在折腾什么名堂。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辆低调的乌木马车,艰难地行驶过积雪,停在了码头外围。
马车内,舜舜端坐于正中。
她一袭圣洁的素白交领长袍,外披连帽风帽。
乌黑的长发被玉簪高高绾起,眉心点着一抹红色的朱砂印。
时间紧凑,找不到更为合适的衣裳,她已经尽力了。
为了不惧严寒,她贴身穿了狐皮短袄。
可外表看去,丝毫不臃肿,还如画像里那般悲悯庄严,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