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膜的奖状上,烫着金灿灿的一等奖,像极了方程的人生。
“外面红字都悬挂了半个月了,没想到奖状现在才来啊。”迟昭尔对着奖状吐槽完,抬头望向方程。
这一下,冬天慢了。
方程笑了。
即使只是很小的一个弧度。
像一只灵动狡黠的猫。
随之而来的,是他慢了一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很慢——因为他踩到人了。
踩到谁了?为什么脖颈这么冷?
丁喆看着自己被踩掉的鞋子,沉默。教书近30年,在学校里被踩掉鞋子还是第一次。现在的脚冷的就像他的表情。
迟昭尔的笑容僵住了,机械地转过头,吓得一激灵。
那是一张比最后一道数学大题还恐怖的脸。
丁喆穿好鞋子,下一秒,严厉的训斥声就跟上了:“迟昭尔!在学校不要打打闹闹!还倒退着走!摔着了算怎么回事!”
话刚说完,丁喆又瞥见了迟昭尔手上的奖状和不远处的方程,一下子就猜到了前因后果,语气比刚才更重:“把方程的奖状还给人家!”
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目光,好奇地往这边瞟,窃窃私语。
“知道啦,知道啦,喆哥!消消气!我错了!”迟昭尔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以最快的速度将奖状还给方程,祈祷喆哥能少骂他一点。
方程接过奖状,眼角的笑意未减,对他比了个无声的口型:“弱智。”
迟昭尔吃瘪了。原来方程早都猜到了,故意不提醒他。
“谢谢丁老师。”很乖的好学生样。
丁喆看着乖巧的方程,气也消了,又瞥了眼谄媚的迟昭尔,刚消的火气好像又冒上来了,无奈地挪开目光,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路上小心点。特别是你,迟昭尔。”
“老师再见。”
“喆哥,下学期见!”迟昭尔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跟在方程的身后。
穿过操场,迟昭尔做贼心虚地往身后望了望,在确定丁喆不在视线内,伸手戳了戳方程的肩膀,“你怎么也不提醒我的一下?”
“没义务。”
“好恶毒。”
“多谢夸奖。”
迟昭尔还在想要怎么回她的时候,身边的方程已经快他一步先迈出校门了。
方程将奖状偷偷地藏在身后,笑意盈盈地走向来接自己的岑今,“妈妈,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呀,这么神秘?”岑今含笑地接过方程递过来的奖状,映入眼帘的是金灿灿的三个字。
虽然很早就知道比赛结果,可当这份纸质证书实实在在地落到手里,心依然是沉甸甸的。
她温柔地揽过方程,笑着说:“我们囡囡真厉害。”
迟昭尔刚准备发消息和陈维述吐槽刚刚跟丁喆发生的事情,抬眼却看到了,这一年,不一样的方程。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鬼使神差间,他按下了拍照按钮。
温情结束,岑今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女儿,“囡囡,阿昭呢?”
“不知道。”方程摇摇头。
“岑阿姨,我在这!”露着大白牙的迟昭尔一个闪身步就来到了母女俩的面前。
“好好,都上车吧,回家。”
今年,要结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