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V车身晃了一下,纹丝不动,雪佛兰的车头却深深凹陷进去,引擎盖翘起,白汽从破裂的散热器里嗤嗤喷出,在车灯光里氤氲成一片。
下一秒,四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
枪声毫无预兆地爆响,密集得几乎分不出点,橙红色的枪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的声音被枪声吞没。
子弹在四辆车之间来回穿梭,打得泥土飞溅、玻璃碎裂。
枪声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然后像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骤然停歇。
“走,林恩!”桑尼低喝一声,率先往坡上爬去。
林恩紧随其后,脚步轻而快。他的身体素质和桑尼不在一个层级,几步便越过了桑尼,率先登上坡顶。
林恩抬头看去,只见十米之外的空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姿势扭曲地横在黄土地上,身下的血混着泥土,在车灯冷白的光里泛出妖异的颜色。
而一个长相与维托有几分相似、体型有些瘦小的男人正被两个枪手摁跪在地上。
不用想,这个人肯定就是弗雷多了。
林恩刚走过去,便听见维托压抑的怒吼:“弗雷多!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维托站在弗雷多面前,身姿依旧挺拔,但林恩能看见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微微痉挛。
他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弟弟,眼中不仅有愤怒,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深深的困惑。
弗雷多是他的亲弟弟,血浓于水,从小一起长大。
被自己的亲弟弟背叛,这种打击不可谓不大。
周围很静,只有远处风吹枯草的沙沙声和某个伤者压抑的喘息。
十几个柯里昂家族的人分散在四周,枪口低垂,却无一人出声。
他们都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场注定载入家族史册的审判。
维托想不通,弗雷多身为家族的二把手,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洛杉矶东区谁见了不叫一声弗雷多先生,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亲兄弟。
“呵呵。”弗雷多冷笑了一声,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几十年来发酵的嫉妒。
他盯着维托,声音从最初的轻颤变得越发尖刻:
“维托,你装什么?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小时候,父母都偏心你,什么都是你先用了才轮到我。长大了也是一样。凭什么!
家主的位置要给你,他们甚至考虑都不考虑我一下!我明明不比你差!我要当家主,证明自己比你做得更好。我才是最合适的那个!”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被两个枪手死死按着,膝盖陷进冰凉的黄土里,整个人却像一头不肯伏法的困兽,拼命想挺直脊梁。
维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里面混着太多东西,像是终于看透了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
他望着弗雷多的眼神里满是可悲。
他摇了摇头:“弗雷多,你太孩子气了。行事冲动,不计后果。就是因为你这种性格,父亲才没有考虑你。而且,父亲母亲也从来没有偏心过我,只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罢了。”
弗雷多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
维托或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