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尔这性子,说好听是温和,说难听就是软弱。
若他以后只打算安安分分当个小护士,这种性格倒也没什么。
可他不是。
他是黑医,是在帮派地盘里讨生活的人。
这行当的不确定性太多,即使林恩让维托派了人手在露西亚他们工作时盯着,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他们身边。
将来再有今天这样的意外,终归要靠米格尔自己站出来。
否则,这对姐弟迟早要被外头的豺狼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必须让米格尔明白:有些拳头,得自己挥出去。
米格尔缩了缩脖子,像被戳破的气球般重新矮了下去。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不敢……姐夫,把他们关起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恩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话,随后慢慢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失望,道:“行。那我会放了他们。”
米格尔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背叛了他:“什、什么?”
林恩面无表情地回望他,眼神淡得没有一丝火气,却比发怒更让人心寒:“我不会帮一个废物。你今天被打了,只敢等警察来救你,明天呢?后天呢?还是等着别人来给你主持公道?”
露西亚站在旁边,下意识想开口劝,却被林恩一个眼神扫过去。
她咬了咬唇,终是没做声。
林恩这句话就像一根针刺进了米格尔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里。
他整张脸由白转红,眼圈也烫起来,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废物”这两个字。
他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林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废物。姐夫,我会证明给你看。”
林恩看着他,过了两秒,嘴角慢慢扬起一点弧度。他偏过头,朝文森特伸出手:“警棍给他。”
“是。”文森特从腰间抽出制式警棍,面无表情地递过去。
文森特是墨西哥裔,个高话少,沉得像块生铁。
他不爱掺和,从不废话,做事却极稳。
最要紧的是,他听林恩的话。
米格尔伸手接过警棍,手指在防滑纹路上慢慢收紧。
那棍子沉甸甸的,像把他这些年吞下的害怕、忍让和委屈都压进了一个支点。
他转过脸,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胸膛起伏,眼中的火苗终于蹿成了火焰。
他吼了一声,甩开手臂,对着那三个殴打他的壮汉和那个领头男人一顿猛抽。
警棍破空发出沉闷的咻声,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风声和积累已久的恨意。
那几个人起初还咬着牙,后来被打得抱头躲闪,发出一声声闷哼和告饶。
林恩点了支烟,靠在墙边,静静看着米格尔宣泄。
露西亚别过脸,却又忍不住拿余光去看。
弗兰克和文森特一左一右站着,都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