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门让人推开了一条缝,又推开了一点。
我闭着眼睛,脸冲着墙,听得见她站在门口,听得见她的呼吸,闻得见她身上的味儿:外头的冷气,香水,还有一股利群。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来了。她弯下腰,把我踢到胸口底下的被子拽上来,又掖到我下巴底下。她的手背在我脑门上贴了一下,凉的。
她出去了,把我的门带上了。
走廊那头,主卧的门“砰”地一关,又“嗒”地弹开了一点。那扇门的锁舌松了,去年就松了,我爸一直说要修。
……
隔着衣帽间那面墙,我先听见的是衣柜的滑轨。“哗啦”,滑开,又“哗啦”,滑上。
然后是镜子。
那面一人高的穿衣镜,钉在衣帽间这一侧,背面就是我床头这堵墙。有人靠上去了。我床头的墙“咚”地一下,闷的,我的枕头都跟着一颤。
“……别在这儿……”我妈的声音,隔着墙,闷闷的,“……他就在那边……”
“那去床上。”
墙不响了。
过了一会儿,床响了。主卧那张一米八的床,买了十几年,一压就“吱”。
“吱。”
“吱。”
“吱——”
跟我爸那种两样。
我爸那种,两分四十秒,“吱呀吱呀”,又快又碎。
这个一下一下的,慢,长,每一下都压到底,压得床板“吱——”地拖出一个长音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十八度三。我口干得嗓子冒烟。
我起来了。我跟自己说,我去倒杯水。
……
我光着脚,从我的门出来,走廊里没开灯。厨房在走廊那头,要路过主卧。
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锁舌弹开的那一下,弹出来一掌宽。
我站住了。
我把那扇门往里推了推。推到一尺宽。
窗帘拉了一半,下午的太阳从另一半照进来,斜斜地照在床上,照出一道一道的光。
我妈跪在床上。
她跪在她自己那张床上,面冲着床头,背冲着我,两只手撑在床单上,屁股撅着。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耳朵上那对小珍珠,左手腕上我爸从沙特带回来的那只金镯子。
白衬衫、黑铅笔裙、白蕾丝胸罩,一路扔在床尾的地上,跟一双黑色的工装靴、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搅在一块儿。
床头柜上,小爱音箱旁边,搁着她的婚戒。
陈卓跪在她身后,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
他在干她。
不快。
一下一下,又深又稳,每一下都往前一送,送到底,停一停,再拔出来一大截,再送进去。
他一送,我妈整个人就往前一冲,两只奶子吊在底下,又大又沉,往前一甩,往后一荡,深褐色的奶头擦着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