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上……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既然是这样。”她迅速抓住漏洞:“你们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道,为什么非要经过我?”
秦浩两手一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因为赵显坤,他不讲规矩啊。”
“对全体股东和董事,隐瞒瀛海集团的真实财务状况,披露的报表跟实际账目,两本戏法。我砸了三亿美金在瀛海集团,总不能连个水花都看不到吧?”
三亿……美金?
这个数字砸得苏筱头晕眼花,这个平日里只会摸鱼炒股的关系户,居然是身家好几亿美金的隐形富豪。
缓了好一会儿,苏筱的理智重新上线。
“不对。”
“你们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她本来想说的是“阴谋”,话到嘴边,看着汪炀,又觉得不太礼貌。
“要说图谋?”
秦浩点点头,坦然承认:“的确有。比如,让瀛海集团重新焕发新生。”
“呵。”苏筱冷笑一声:“在那之前,应该要先把董事长拉下马吧?”
“不只是赵显坤。”
秦浩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一字一句:“所有瀛海集团高层,全部都要换掉。瀛海集团之所以有今天的危机,汪明宇、林小民、徐知平、马丽娅,全都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苏筱抱着手臂:“无非是为你自己夺权,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包厢里又静了下来。
汪炀端着酒杯,不说话,只看着。
秦浩迎着苏筱的目光,缓缓点头。
“你要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夺权,不假。”
“那咱们就说点实在的。”
他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苏筱,你觉得,赵显坤破格提拔你,是真的欣赏你的才干吗?”
苏筱一怔。
“他只是手里实在无人可用。”秦浩往椅背上一靠:“老的一代守着位子等退休,年轻的养尊处优挑不起大梁。他挑来挑去,挑到了你,为什么?因为你在集团里没有任何根基。”
“你想想,改革一旦进展不顺利,集团上下怨声载道的时候,他会不会把你推出去?”
“改革是你搞的,人是你得罪的,锅,自然也是你来背。一纸调令,你从副总经济师变回普通职员,甚至直接卷铺盖走人,而他赵显坤,还是那个力挽狂澜的董事长,顶多惋惜两句,‘小苏太年轻,操之过急了’。”
苏筱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秦浩这话有挑拨的意思。
可有一点,她心里是清楚的,自古以来,变法者没有一个有好结果。
前有商鞅,车裂于市;后有王安石,郁郁而终;张居正,死后被抄家,差点开棺鞭尸。
变法,动的是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那我怎么确定,”她盯着秦浩,一字一字地问:“不会被你们,当成弃子?”
秦浩丝毫没有回避苏筱的目光:“我,不是赵显坤。”
“在我这里,规矩只有一条,谁有能力,谁能帮集团赚钱,我就用谁。”
“何况。如果只是需要一枚用完就丢的弃子,我们又何必花几年时间,一路把你培养起来?”
在天成的所有往事,都被苏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说到底,她能有今天,多亏了汪炀的栽培。而汪炀背后,站着的是这个人。
眼里的戒备之色,一点一点,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