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身?想得美。”
“就算是赵显坤真被黄胖子骗过去了,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汪炀一愣。
“黄胖子手里的底牌,不就是十三号地铁口的那片荒地嘛。”秦浩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慢悠悠道:“别忘了,那是一块农用地。要改变土地性质——哪有那么容易?”
汪炀怔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说你怎么这么轻易放过黄胖子呢——原来如此!”
是啊。
要让贺胜利违反原则,把那片农用地改成开发用地,或许有些麻烦;可要让贺胜利坚持原则、行使否决权——
还是没问题的。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汪炀由衷感叹。
……
秦浩和汪炀前脚刚走,后脚,探望黄礼林的人就络绎不绝了。
果篮从病房摆到了走廊。
来的除了瀛海集团的人,更多的是分包商和供应商,这些人基本都是来要钱的。
黄礼林早已躺回病床,嘴角又开始往一边歪,再现影帝级表演。
病房门口,夏明陪着集团来的几位高层,声音压得低低的,一个劲地哭穷诉苦:
“各位叔叔伯伯,我舅舅的性格你们也清楚——好面子。这些年,瀛海最难啃的骨头都是天科啃,最苦的活都是天科接,面子上风光,里子全是窟窿。天科表面上花团锦簇,实际上不仅没挣到钱,反而欠了一屁股烂债……”
说者有意,听者留心。
不到两天,“天科亏损严重、资不抵债”的消息,就在瀛海集团内部传开了。
反应出奇地一致——没人信。
开什么玩笑。天科是什么体量?这些年风光无限,大项目一个接一个,一年营业额超十亿,现在突然说它资不抵债?
然而,这个消息却让赵显坤如临大敌。
他之所以让苏筱向五家天字号子公司追缴盈差款,就是为下一步清账做准备。清账之后,就要对五家天字号子公司进行合并,从而推动瀛海集团的上市计划。
要是天科真的资不抵债,那子公司合并非但不能助力瀛海上市,反而会拖累整个IPO进程——
这是赵显坤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于是,一刻钟后,苏筱被直接叫到了顶层办公室。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审计小组,去查天科的账目!”赵显坤一字一顿,字字如钉:“我要看到天科最真实的财务状况!”
“是,董事长。”
苏筱的语气平静得出奇。
自从接了追缴盈差款那个活儿,她就没指望过有什么好果子吃。查就查吧,她现在的处境,还能更坏到哪儿去?
有意思的是,这一回,赵显坤连徐知平那儿都没打一声招呼,更没让这位总经济师挂名审计组长。
消息传出去,集团上层又是暗流涌动。
“老徐,看见没有?”汪明宇可不会放过这个挑拨离间的机会:“董事长这是不信任咱们这些老人了。”
徐知平端着保温杯,吹了吹枸杞,眼皮都没抬,压根不接这茬:
“老汪啊,查账也是为集团负责嘛,再说新人也有新人的好处,我看这个苏筱就很不错,敢打敢拼,有当年董事长那股子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