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柜台时顺手抄起一壶店家刚端上来的冰镇梅子酿,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一路滑过修长的颈子,没进锁骨窝里。
她浑不在意地拿手背一抹,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打在腮边。
“爽!”
一口酒下去,清凝惬意地眯了眯眼。
她最怕热了,打小就怕。
一到夏天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所以才特地寻了这身衣裳、这双袜子,穿在身上凉丝丝的,跟裹了一层薄冰似的,舒服得很。
至于这身衣裳是不是太招摇了?
她才不在乎呢。
散修嘛,讲究的就是“我自逍遥人世间”。
辛辛苦苦修到了筑基容易吗?
多少人一辈子卡在练气期上不去,她十八岁就筑基了,凭啥还得苦哈哈地窝在深山老林里打坐?就该到凡人的地界好好享受享受。
喝最好的酒,听最浪的曲儿,看最大的热闹。
至于魔修什么的。
嗐,这穷乡僻壤的凡人地界,能有几个修士?
她运道一向不错,哪那么巧就让她碰上了。
清凝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里头装着她前些日子帮一个土财主“除妖”。
说是除妖,其实就是把他家闹耗子的粮仓清理了一遍。
赚来了二十两银子。
够她在翠红阁快活好几天的了,她哼着小曲儿,迈着那双裹在白丝里的长腿,施施然往楼上雅间走去。
团扇在指尖转了个圈,带起一缕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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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红阁对面,隔着一条巷子的茶楼二楼上,一双眼睛正透过半开的窗棂,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粉色的身影。
眼睛的主人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青色长衫,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任谁看都是个进城的读书人。
但他搁在膝上的左手正捏着一枚玉符,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玉符微微发烫。
“筑基……”
男人舔了舔嘴唇,目光追着清凝消失在翠红阁门口的裙摆,眼底炽热。
“上等的纯阴灵体胚子。”
他低头看了眼玉符上若隐若现的灵光,这玉符里封着一只专门用来嗅探女修资质的小鬼。
修为高的不敢碰,但筑基期的散修嘛,宗门里没有靠山,死了也没人在意。
何况还是这么个不知死活的。
穿成那样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女修似的。
那身料子,凡人认不出,可修士一眼就能看出名堂,穿在身上寒暑不侵,寻常散修可舍不得买。
还有那条白丝裤袜裹着的腿,又长又直……
他在脑子里过了遍那些被送到魔窟里的正派女修的样子,都不及这只野生的。
男人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符纸化为一缕黑烟钻出窗缝,消失在大太阳底下。
南赡郡外,往东南数十里,有一片断魂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