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对面的女工又插了一句嘴,“我们背地里都说,邹连梅跟了陈文勇,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何止是牛粪。”刘小芳冷笑,“那叫插在刀刃上,早晚得出事。”
这时候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拉长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台面车间的物料区,翻开裁床今天送来的那堆皮料,翻了三四张,眉头皱成一个死结。
“谁收的料?”
一个台面女工举了手:“我收的。”
“数够吗?”
“数……好像差一点。”
“差多少?”
那女工不敢说话了。
何拉长把手里的皮料往地上一摔:“我他妈上午就说了,裁床今天开的料不够,让陈文勇补二十张,补了吗?”
没人敢吭声。
“补了吗!”何拉长吼了第二声。
“没补。”那个女工小声说,“陈拉长说够了,是你们台面自己搞坏的,要补料就找经理签字。”
何拉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候,裁床车间那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又在哭丧啊?何拉长,你们台面自己手艺不行,天天找我们裁床的麻烦,丢不丢人?”
陈文勇从裁床那边晃过来。
“陈文勇,这二十张皮料的缺口你怎么解释?”何拉长指着地上的皮料。
“解释什么?”陈文勇把皮料往台面上一扔,“你们台面的人搞坏了就认,别什么事都往裁床推,我出来打工的时候你还在老家种田呢,你吵个卵!”
“放屁!坏料我全收齐了,每一张都有记录!三月份你们裁床一共短了四次料,每次都是二十张。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八十张皮料去哪儿了?”
陈文勇的脸色变了。
“你记黑账?”
“这叫工作记录。”
“你他妈的……”陈文勇往前逼了一步,“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
“对。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何拉长没退,“你开的料什么质量你自己心里没数?狗啃的都比你裁的整齐。上个月那批意大利进口皮料,你裁歪了三十张,害得我们台面车间全体返工,加班加到晚上两点,那笔账老子还没跟你算。”
车间里所有人都不干活了。
李晨看见邹连梅从物料区那边走出来,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拉长,你这么针对我,是真为了工作,还是为了别的?”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陈文勇的目光往人群后面瞟了一眼,“邹连梅,你看上她了吧?”
车间里一片哗然。
邹连梅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放什么狗屁!”何拉长脸通红,“我跟她除了工作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你天天找她说话?没关系你上个月帮她领了三次加班餐?没关系你他妈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刀子?”
“陈文勇你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