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已经搬走了。”
“谁搬的?”
“陈文勇自己,走的时候踹了床一脚,骂了半天,骂何拉长,骂周经理,骂邹连梅,最后连你一起骂了。”
“骂我?”
“说你是扫把星,一来他就倒霉。”
李晨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往心里去。”老周递过来一根烟,“陈文勇这种人,到哪儿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跟何拉长早晚有一架,跟你来不来没关系,你只是刚好赶上了。”
李晨接过烟。
“老周,我问你个事。”
“说。”
“陈文勇跟邹连梅……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没人知道具体的,邹连梅那个人嘴太紧,什么都不说。我们只知道陈文勇追她的时候堵在车间门口,她不答应就不让走。后来有一天晚上,邹连梅没回女宿,被拉来了这儿睡。”
“她自愿的?”
“那就不好说了,你要说自愿,她从来没对陈文勇笑过。你要说不自愿,她也没反抗过。”
老周叹了口气,“这厂里的人都是这样,有些事不能细问,问多了难堪。”
这时候吴大勇从外面走进来,满头是汗,手里提着两个热水瓶。一进门就大嗓门:“那姓陈的终于滚蛋了,妈的,老子忍他一年了!”
杨秀英从下铺探出头:“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我说错了?”吴大勇把热水瓶往地上一放,“那王八蛋上个月借了我二十块钱到现在没还,跑了!”
杨秀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毛巾给他擦汗:“二十块买个省心。”
“那倒是。”吴大勇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头看见李晨站在空床前,“哎,新来的,你愣着干嘛?占床去啊!”
“占床?”
“废话!这么好的下铺空着,你不占明天就有人占了!”
吴大勇指了指门口,“去找管宿舍的黄老头,买包红塔山,说一声就行了。下铺比上铺宽一拃,晚上不用爬梯子,好睡得要命。”
李晨犹豫了一下。
老周也说:“去吧,晚了真没了,你那个上铺连翻身都费劲。”
李晨看了看那张空床,又看了看自己那个悬在半空中的上铺。
“行。”
管宿舍的黄老头住在宿舍楼一楼最边上的小房间。
李晨敲门,黄老头正在听收音机。
“什么事?”
“黄叔,我想换到503那个空的下铺。”李晨把红塔山放在桌上。
黄老头看了一眼烟,又看了一眼李晨,慢吞吞地把烟收进抽屉里。
“陈文勇那个床?”
“对。”
“那床不吉利。”黄老头抠了抠脚,“住过三对,散了三对,你要住?”
“住。”
“行,你自己搬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