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寄。”
刘小芳把橡皮筋解开,又把橡皮筋套上。
“我给你寄,明天就去。不,今晚就去。你别睡,你别睡。”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很远。
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陈伟强看着刘小芳。他的眼神越来越散了,但嘴角那个笑还在。
“四年了。”
“什么?”
“在东莞,四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没电的收音机。
“最舒坦,就是跟你。”
他没说完。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刘小芳没有嚎啕大哭。
就跪在那里,抱着他的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裸露的灯泡。
那是一种空。
彻彻底底的空。
像有人在她心里挖了一个洞,把所有的东西都掏走了。
迪斯科停了之后,整个铁皮棚子里只有一种声音。
刘小芳轻轻晃动手臂时,臂弯里那颗脑袋的重量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摩擦声。
一下。
一下。
像钟摆。
李晨蹲下来,把手放在刘小芳的肩膀上。肩膀在抖,但抖得很轻,轻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
“小芳姐。”
她没应。
“小芳姐。”
她又沉默了好久。
“李晨。”
“嗯。”
“他刚才说,最舒坦就是跟我。”
“我听见了。”
“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