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晨从巷子里走出来,眼睛一亮,烟头往地上一扔,吹了声口哨。
那声口哨又尖又响,在嘈杂的夜市里穿透了一切噪音。
“靓仔!来玩啊!三十块!全套!”
旁边一个穿黑色露背装的也不甘示弱,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软又腻。
“来我这儿,二十五。比她还便宜五块,我还会按摩,帮你按肩膀。你在厂里坐了一天流水线,肩膀肯定酸。”
红裙子扭头瞪了她一眼。
“抢生意是吧?你按肩膀?你上次给人家按肩膀把人家的项链都按没了。”
“放屁!那是他自己掉的!后来不是在他床底下找到了吗!”
“找到有什么用,人家早报警了。派出所的人在我店里坐了一晚上,生意全让你搅黄了。”
两个人吵起来的工夫,李晨已经走过去了。
红裙子在后面又吹了一声口哨。
“靓仔别走啊!不喜欢我们还有年轻的!阿芳!阿芳出来!有靓仔!”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姑娘从门帘后面探出头。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唇画得歪歪扭扭的。
看了一眼李晨,又缩回去了。
帘子后面传来一声嘟囔。
“人家看不上我们。”
再往前走几步,看见一个老头被两个女人架着往发廊里拽。
老头看上去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起毛的中山装,脚上是双解放鞋。
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我不去!我没钱!我真的没钱!”
“没钱你来这条街逛什么?进来坐坐嘛,不贵的,洗个头才十块。”
“我头发都快掉光了洗什么头!”
“那就按摩,十块也行。”
“十块是我三天的饭钱!你们放开我!我要回工地!”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松了手。
老头踉跄了一下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喘了两口气,头也不回地往村口跑了,解放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李晨继续往前走。
街越走越窄,灯光越来越稀。
走到村子边缘的时候,路灯已经完全没了,只有月光照着前面一条土路。土路尽头是一道铁路桥,水泥桥墩上刷着白色的标语。
“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