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谢,万一老板不答应,你别怪我就行。”
“不怪,不管成不成,我都谢谢你。”
莲姐摁灭烟头,往床上一倒。眼睛刚闭上,又睁开。
“你还站着干什么,一晚上没睡你不困?”
“我——”
李晓霞抱着孩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往哪儿走。”
“出去,孩子待会儿要哭,吵你睡觉。”
“外面才六点,你抱着孩子去哪儿,街上全是摩托车,治安队看见你一个女人大清早抱着孩子在街上晃,以为你是偷孩子的,给我回来。”
李晓霞站住了。
莲姐拍了拍床铺。
“孩子哭就哭,我不怕吵。干我这行的,什么动静没听过,一个孩子的哭声还吵不到我。”
李晓霞犹豫了一下,把鞋子脱了,抱着孩子躺回床上。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莲姐。”
“嗯。”
“你女儿现在在哪儿。”
“在老家,我妈带着。”
“多大了。”
“十九了。”
“她知道你在东莞做什么吗。”
“不知道,我每个月寄钱回去,写信说我在这边电子厂当拉长。电子厂比皮具厂干净,有空调,穿白大褂,钱也赚的多,她信了。”
“万一她有一天知道了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卖豆腐脑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更近了,就在楼下。
送报纸的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巷子,有人在楼下用湖南话吵架。
孩子醒了,小嘴拱了两下,开始哼哼。
李晓霞侧过身,把奶头塞进孩子嘴里。孩子不哼哼了,呼哧呼哧地吃奶。
莲姐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脑袋,嘟囔了一句。
“下午我去问,现在先睡。”
李晓霞闭上眼睛。
窗外又开始热闹了,但她终于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