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仰面朝天,满脸是血,嘴巴张着,胸口隔好一会儿才起伏一下。
麻子脸缩在墙根,身体抖个不停,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
“人呢。”虎哥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只有风声。
“都他妈死了没有!”
麻子脸动了动,艰难地抬起头。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半眯着,看清来人是虎哥,哇地哭了出来。
“虎哥……虎哥……救命……”
“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不知道……好多人……男的女的都有……进来就砸……进来就打……”
麻子脸越哭越厉害,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七……老七还在屋里……鼻梁断了……肋骨也断了……虎哥,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做主?”
虎哥冷笑一声。
“赵老鬼说得对,你们这是让人堵在窝里打,废物的东西。一群狼,叫一群羊给收拾了。”
走到平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老七躺在地上,裤子还没提上,两条腿伸得笔直。脸肿得像个猪头,嘴里不断往外冒血泡。旁边散架的竹床上,还留着几块撕碎的衣服布料。
一块碎花布,沾着泥,搭在竹片边上。
虎哥盯着那块布看了几秒,眉头皱了起来。
“人没成事,倒把仇恨给我引来了。”
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老七脸上的血,在墙上写了个“等”字。
写完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把人抬走,送镇上的黑诊所。别送大医院。告诉陈医生,先保命,再保腿。其他的,以后再说。”
司机和跟来的两个人开始往外抬人,虎哥没再看,转身往院子外走。走到大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平房。
“烧了。”
“什么?”
司机没听清。
“房子不烧,留着给别人当把柄?”
虎哥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丢给司机。
“晚上来烧,烧干净。还有,林村这一带,最近别来了。”
司机接过打火机,没敢说话。
虎哥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轻轻说了一句。
“矩明厂,李晨。这名字,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