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人家早就埋好的子。就等风头过去。你以为陈万年那种人,会白白咽下那口气?他答应了工人的条件,转头就给你穿小鞋。明着来,你抓不住他把柄。暗着来,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陈楚波答应了吗?”
“你说呢?他在厂里名声已经臭了。工人不待见他。他除了抱陈万年大腿,还能去哪?”
李晨深吸一口气。
“这厂里,怕是又要变天。”
“不是又要变,是已经在变了。你回去跟老周和吴大勇打个招呼。让他们这些天留个心眼。特别是细狗。上次被拍砖,伤还没好利索。陈万年要立威,先找软柿子捏。”
“我明白。”
邹连梅把烟点着。李晨借着那点火光,看清她的脸。皱纹比上回见时深了些,额头的疤在跳动的火苗里像道旧伤裂开了口。
这女人,扛了多少事,从没跟人说过。
“梅姐。”
“还有什么事?”
“我上次去广州,在梓元岗碰到的那一件事,那个档口,货物只挂一面墙。卖那些小工厂做的包。生意不算好,但人活得硬气。我当时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有那么一面墙……”
“行,我知道了。等你有了那面墙,我去给你看档口。”
邹连梅说完,自己先笑了。
李晨也笑了。
“说好了。”
“说好了,现在滚回宿舍睡觉。”
李晨转身走了,夜风从背后追过来,把邹连梅的气息吹散了。散在墙头,散在铁皮缝里,散在东莞这黏稠的秋夜里。
回到503,屋里还亮着两盏床头灯。
吴大勇光着膀子坐在下铺,正用针挑脚底的水泡。杨秀英在旁边纳鞋垫。
见李晨进来,吴大勇抬头。
“去哪了?这么久。”
“锅炉房后面,跟邹连梅说了点话。”
“说啥了?”
“厂里要变天。陈楚波要当包装组组长了。”
吴大勇手里的针停住,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啥?那二狗子?当组长?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