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懂,以前在矩明,客户验厂,陈万年还专门从别的车间调人过来充数。把那几排机器全踩起来,声越大越好。”
“对,明天就照这个来。李晨,你明天别穿这身灰T恤。太旧,没精神。换件深色的,显得稳。”
“我就三件衣服,两件灰的一件白的。”
“白的那件呢?”
“洗了,没干。”
李艳萍翻个白眼。
“得,我表姐屋里还有件短袖衬衫,海蓝色的。晚上我给你拿过来,凑合穿。”
“你倒是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了。”
“那可不,你是我介绍给客人的。你成了,我脸上也有光。你黄了,以后那帮人该说,李艳萍什么人都敢带。”
邹连梅插了一句:“放心,他黄不了。他这个人,要脸。”
“那就行。”李艳萍拍拍手,“中午别做饭了。我请你们吃潮汕粿条。巷口那家。他家的沙茶酱绝了。吃完再去趟濠畔街,买几个打版用的工具。你这破厂,连个像样的量皮尺都没有。”
李晨看了眼邹连梅。
“去吧,机器晚上再调。工具不齐,打不了版。”邹连梅说。
三人出门。
巷子不宽,日头正猛。
石板路上被晒出丝丝白气,李艳萍走在前面,遮阳帽扣着头,嘴里还在说广州开厂的门道。
“你们现在这地方,在城中村,方便。工商不查,税没人管。每个月交几十块治安管理费就行。营业执照什么的,根本不用办。广州好就好在,门槛低得不像话。夫妻俩带两个工人,就敢叫厂。你看新市这片的巷子,晚上走一圈,哪家不踩着机器?”
“那城管呢?”李晨问。
“城管只管外面大街。巷子里的厂,他们懒得进。只要你不半夜吵人,不往外头堆货,没人搭理你。不过消防得自己注意。电线、胶水、油料,别乱放。真要出了事,第一个死的不是别人。”
邹连梅说:“这个我盯着,我们台面出来的,最烦这种乱堆。上回在濠畔街,看见有家店,皮料和天那水放一块。真着了火,跑都没处跑。”
“所以梅姐在,我就不担心了。”李艳萍回头一笑,“李晨,你这个人呢,就适合往前冲。后面得有人给你搂着点。梅姐,你受累。”
邹连梅没答话,只“哼”了一声。
粿条店在巷子拐角。
三张桌,一台旧风扇,墙上贴着财神爷。老板见李艳萍来,笑呵呵地擦桌。
“COCO姐,今天带新朋友啊?”
“两个湖南佬,也是做包的。你给我们来三碗粿条,两份牛丸,沙茶酱多放。”
“好嘞。”
李晨坐下来,风扇正对着吹,浑身汗毛都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