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里有晨,我的名字里有梅。合起来,梅晨。好记,也不俗。”
李晨在黑暗里品了品。
“梅晨……像个人名,不像厂名。”
“很多厂名都像人名,关键在货。货好,叫狗蛋皮具也卖得动。货差,叫金利来二世也没人要。”
“那行,等注册的时候,就叫梅晨。”
“还注册呢,你这会儿连营业执照都没有,能不能干过三个月都不知道,先干活吧。”
李晨又翻了个身,这次面朝邹连梅那边。
窗外路灯光照进来一点,能看见她侧躺的轮廓。肩很薄,腰那里塌下去一块,像一张折过的纸。
“梅姐。”
“你又干嘛?”
“我有点冷。”
邹连梅没说话,过了几秒,把身上的被子往他这边扯了扯,人却没动。
“冷就盖好,别老翻身,弹簧都让你压扁了。”
李晨没再说话,只是把被子往她那边推回去一点,动作轻,像怕惊醒什么。
又过了好一阵。
邹连梅翻过身,面朝他。
“手。”
“什么?”
“把你手给我。”
李晨愣了下,把手伸过去。邹连梅抓住,按在自己腰上。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旧T恤传过来,有点烫。
“别说话,睡觉。”
“这谁睡得着……”
“那你下去。”
“不下去。”
李晨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邹连梅没挣,反而往前挪了几寸。额头又抵住了他的肩窝,像上次那样。
这次不一样。
上次只是搭着,像两个在雪地里借火取暖的人。
这次她整个人缩进来,膝盖碰到他的腿,胳膊环过他的腰。呼吸喷在锁骨上,热乎乎的。
李晨喉结动了动,脑子里那点克制像被猫挠过的线团,越扯越乱。
“梅姐,你这么弄,我真睡不着了。”
“那就别睡了。”
邹连梅抬起脸,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李晨低头,亲了上去。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又像蓄谋已久。
两个人在那张塌了腰的旧床垫上滚作一团,床架“咯吱咯吱”响,像随时要散架。
楼下那台高车沉默地立着,六台平车像六个哑巴,在黑暗里列队,台面上的化妆包样版被震得一跳一跳。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