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订单才四千块成本,卖七万六,跟做梦一样。”
玛丽把茶杯放下。
“李老师,我跟你讲个事。”
“你讲。”
“我们现在做的这个,叫信息不透明带来的红利。你知道罗湖那边一个包卖八千八,我也知道。你知道工厂里做一个包成本一百五,我也知道。你知道香港一个牌子卖四万二,我也知道,可别人不知道。”
“所以能赚钱。”
“对,能赚钱。”玛丽把茶杯端起来,“别人不知道这个包从哪里来,不知道成本多少,不知道渠道在哪里。你知道,你就赚这个差价。等哪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差价就没了。”
“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不一定。三年,五年,十年,可它一定会来。到那一天,你要么已经做成了自己的牌子,要么就被挤出去。所以你要抓紧这个时间,把根扎住。”
“记住了。”
玛丽把茶杯搁下,靠在沙发上。
“李老师,我最近老想着一些事。”
“什么事?”
“人生。”玛丽把话讲得很慢,“你说人的一生,是不是很有意思?”
“怎么有意思?”
玛丽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茶几上那杯茶。
“情窦初开的时候,爸妈不同意。”
李晨把茶杯端起来,听她讲。
“情窦再开的时候,爱人不同意。”玛丽把话顿了顿,“情窦乱开的时候,孩子不同意。”
李晨把茶杯放下。
“五官顺眼的时候,三观不允许。三观想开的时候,五官不允许。有心动的资本时,却不懂动心。到如今懂动心了,却没了资本。”
“年少时有贼惦记,却没贼心,也没贼胆。中年有贼心贼胆,回头一看,贼早没了。”
李晨靠在沙发上。
“人生一步没赶上,终是步步赶不上。”玛丽把话讲完,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珠江新城有车声传进来,一下一下,远远的。
“玛丽姐,今天怎么讲这个?”
“因为你刚才讲跟做梦一样,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梦。二十几岁,觉得只要肯干,什么都能有。三十岁以后,发现有些东西你干得再狠,也抓不住。为什么?因为你不在那个时间点上。”
“什么时间点?”
“你该读书的时候没好好读,后来再补,补得回来,可补不到最好。你该谈的时候没好好谈,后来再谈,谈得起来,可谈不到最好。你该干的时候没好好干,后来再干,干得下去,可干不到最好。”
“那我现在算什么?”
“你现在,赶上了,你二十五岁,手里有厂,有档口,有房子,有这条线。你赶上了这个时代,也赶上了这个年纪。你要是五十岁才做这些,一样做不了。”
“所以我要趁现在。”
“对,趁现在。”玛丽把茶杯端起来,“趁你还年轻,趁你还有劲,趁这个行业还赚钱。把这条线做扎实,把牌子做起来。等你四十岁的时候,回头看看,你就不会讲步步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