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看着他。
“讨生活?”
“对。”
“他几岁?”
“七八岁。”
“七八岁的娃,一个人趴在天桥上要钱?”
“我在这儿看着他。”矮个子把话讲得很硬,“你管得着吗?”
大牛没接话,低头看了看孩子。孩子缩在滑轮车上,把脸扭向一边,不看大牛,也不看矮个子。
“你老家哪里的?”
矮个子愣了一下。
“我……我安徽的。”
“安徽哪里?”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大牛站起来,个头比矮个子高出一大截,往那儿一站,像半截铁塔,矮个子往后退了半步。
“我讲一句,今天广播你听见没有?”
“什么广播?”
“一个四个月的女婴丢了,有人讲人贩子偷了孩子,会卖到乞丐头子手里,把腿打断,胳膊拧断,丢在路边要钱。”
矮个子的脸变了一下。
“你讲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大牛往孩子那边看了一眼,“这个娃的腿,是不是你打断的?”
“你放屁!”矮个子声音高了起来,“他生下来就这样!他天生残疾!关我什么事!”
“天生残疾,你怎么把他带出来的?”
“我是他老乡!他爹妈养不起,托我带出来讨口饭!”
“他爹妈叫什么?住哪里?”
矮个子把嘴巴张了张,没讲出话。
“你讲不出来。”大牛往前逼了一步,“你要么讲清楚他爹妈是谁,我打个电话去问。你讲不清楚,跟我去趟派出所。”
“去派出所?”矮个子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摔,“你算老几?”
“我不算老几,我就是看不得这种事。”
天桥上的人慢慢围过来。
卖袜子的、发传单的、算命的,都往这边看。路过的人也停下脚步,隔着几米站着看。
矮个子往两边看了一眼,人越来越多,脸色更不好看。弯腰把塑料袋捡起来,拉起滑轮车上的绳子。
“走。”
大牛一把抓住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