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反倒觉得不对劲,追问了两句,菲欧妮搂着他的胳膊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闷声说“就是有点舍不得,半个月呢”。
哲走的那天是个大清早,六点的火车。
菲欧妮裹着哲的外套送他到车站——外套太大了,袖子垂下来盖住了手,整个人缩在里头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猫。
她在检票口外面站定,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到了给我发消息”,然后就转过身走了。
哲透过候车厅的玻璃看到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了。
哲在火车上给菲欧妮发消息说“已经上车了”,过了五分钟收到回复“嗯,路上注意安全”。
又过了一分钟,第二条消息弹出来:“我会乖乖的,你也要乖乖的哦。”哲看着这两行字笑了笑,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靠在座椅上看窗外的风景往后退。
头几天菲欧妮的消息还算正常,每天早晚各一条报平安,偶尔发张自己做的菜的图片,附一句“怎么样,没有你在我也做得挺好的吧”。
哲在交流学习的间隙回她,夸她厨艺进步了,菲欧妮回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然后问“你那边有没有好看的女孩子”。
哲回了个“有,都没你好看”,菲欧妮发了三个害羞的表情过来。
从第五天开始,菲欧妮的消息频率明显增加了。白天还好,晚上开始频繁起来,内容也从日常琐事慢慢拐向了别的地方。
第九天晚上,哲刚从研讨会上回来洗完澡躺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亮了。菲欧妮发来一条消息:“在吗?”
哲回了个“在”。
过了大概三十秒,菲欧妮的下一条消息弹出来:“想你了。”
哲打了个“我也想你”发过去。
然后是一段沉默。
哲以为她去忙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菲欧妮发的是一张照片——她穿着哲留在衣柜里的一件旧T恤,领口被她的身材撑得宽松,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
T恤下摆勉强盖到大腿根,两条光裸的腿蜷在沙发上。
照片的光线昏暗,像是客厅只开了台灯。
哲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打了句“这么晚还不睡?”
菲欧妮的回复来得很快:“睡不着。”
又过了几秒:“穿着你的衣服,上面有你的味道,闻着反而更睡不着了。”
哲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他隐约感觉到菲欧妮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下一条消息是一条语音。
哲犹豫了一下,把耳机塞上点开。
菲欧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又闷又软,带着细微的颤:“哲……好想你好想你……身体好难受……已经忍了好几天了,实在忍不住了??!”
哲在宿舍床上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铺已经睡熟的室友,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
菲欧妮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这次的声音更碎,中间夹杂着呼吸声:“我刚才在洗澡的时候……碰了一下就受不了了……腿都软了??!”
哲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她:“你忍一忍,还有六天就回去了。”
菲欧妮的回复是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嗯——”,接着又一句:“可是忍不了了嘛……你回来要补偿我??!”
哲看着屏幕苦笑了一下,回了句“好,回去补偿你”。
然后关了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城市深夜的车流声隔着玻璃传进来,远处高楼的灯火星星点点,他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距离比想象中难熬得多。
周日下午,火车晚点了四十分钟,等哲拎着行李箱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站外的广场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他给菲欧妮发消息说:“到了。”菲欧妮秒回“我来接你了!在出站口等你!”
哲穿过人流走到出站口,远远地看见菲欧妮站在栏杆外面。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阳光打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她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看见哲的瞬间整个人蹦了一下,然后像一支箭似的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