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微风吹拂起她耳边的细碎发丝,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星光与宠溺。
她柔声对我说:
“笨蛋,你是我的林远啊。我就你这么一个跟班,要是你真出事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天天给我做玉米排骨汤的呆头鹅去?”
回忆里的沈星遥笑得那么鲜活,那么骄傲,浑身上下闪烁着属于活人的温度。
而在现实中,拯救了我性命的,竟然正是她去年亲手为我设下的这道霸道锁链!
夏夜的凉席被风扇吹得泛起阵阵凉意。
沈星遥吃完手里的半截棒冰,把木签子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她光洁白嫩的小脚丫在凉席上踢了踢,脚趾头顽皮地夹了一下我的膝盖肉,整个人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顺势歪倒在我的大腿上,把我的大腿当成了枕头。
“林小远,以后在外面遇到难事,必须第一时间跟本小姐汇报,听见没有?”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漂亮的阴影,声音软糯,“别老一个人闷在肚子里死扛。你是我从小罩着长大的,你受委屈,比我自己受委屈还难受。”
我低头看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把搭在额头上的碎发理顺。
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胸口一阵剧烈的抽搐,我猛地从那场大三夏夜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没有刺鼻的氯仿味,没有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
窗外是江市清晨柔和温暖的晨光,鼻尖飘散着市立医院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微弱平稳的滴答声。
走廊外头,刑警队长正压低声音在跟几名警员交谈。
我躺在病床上,摸着枕头上滚烫的泪痕,心里头只有一个疯了一般的念头。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刑警队长手里拿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走了进来。他拉过旁边的折叠椅坐下,目光审视而温和地看着我:“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么?”
我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两只手腕上缠着的白纱布泛出淡淡的药水味:“警察同志……遥遥呢?沈星遥和顾清寒她们怎么样了?她们有没有受外伤?!”
“躺下,别乱动,输液管要跑针了。”队长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沉着,“放心,你们送来得很及时。急诊科刚才做了检查,沈星遥身上除了一些皮肉软组织挫伤,没有遭受实质性侵犯,那个姓赵的畜生还没得逞就被我们按住了。至于另外两名女受害人,鉴识科正在提取现场物证和生物样本做排查,案情还在进一步侦办。”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脏才重重跌回肚子里,后背瞬间出了一身热汗。
队长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我一支黑色中性笔:“不过沈星遥和顾清寒目前的意识状态很奇怪。医生说她们的大脑像受了某种深度药物催眠刺激,虽然醒了,但对昨晚的事情完全记不清楚,神情有些呆滞。鉴识科已经在赵文轩的保险柜里缴获了大量违禁药剂和偷拍加密硬盘,市局已经连夜成立专案组。你现在精神要是还可以,咱们先把你的笔录做了。”
我接过笔,看着纸上那几个黑体大字,手指止不住地发颤。
等刑警队长合上文件夹离开病房后,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两只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四肢酸软得像灌了铅。
我扶着走廊白色的墙壁,拖着虚弱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到了顶头那间重症监护病房门前。
透过厚重的双层隔音玻璃窗,我终于看见了沈星遥。
她换上了一身宽大干净的病号服,安安静静地平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手手腕上打着镇静剂点滴。
顾清寒躺在对面的病床上,金丝细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两名持枪的女特警站在病房门口荷枪实弹守卫着。
阳光照在沈星遥毫无血色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神情恬静得像一汪深潭。
我伸出缠着白色纱布的右手,隔着冰凉的玻璃,颤抖着抚摸着窗内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轮廓,眼泪无声无息地打湿了衣襟。
遥遥……阿远把你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