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
萧思思是我们隔壁班最不起眼的女生。
矮个子,圆框眼镜,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永远缩在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抱着书包走来走去。
我高一刚开学就注意到她了——因为全班只有她和我一样,总是一个人。
但我和她不一样。
我的“一个人”是自己选的,她的“一个人”是别人替她选的。
直到那天。
那天下午,我因为体育课提前回教室拿东西。
经过三楼女厕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声音很杂,好几个女生在笑。
那种笑声我太熟了——聚在一起,居高临下,围着什么人。
我停下来。
“萧思思啊萧思思,你平时不说话,原来心里这么恶心啊?”
“把你的书包拿过来。”
“啧,这都是些什么啊——”
我推门进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们从萧思思书包里翻出了一本画册。
画册上是她自己画的一些小人。
两个女孩的简笔画。
手牵着手。
有一张是拥抱的姿势。
就是那种很简单的、很干净的东西。
但那群女生把那本画册举得高高的,尖着嗓子喊“变态”“恶心”“你喜欢女人啊”。
萧思思缩在墙角,眼镜歪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掉下来。
她盯着地砖的缝隙,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我说:“还给她。”
带头的那个女生回头。
是我们年级出了名的“交际花”,家里有钱,长得也不错,身边永远围着一圈人。
她看着我。
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笑了。
“哟。苏念。高岭之花的苏念。干嘛,你跟她是一对的?”
“我说,还给她。”
那天我把萧思思从厕所里带出来。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抱着那本被揉皱的画册,跟在我后面,一直走到楼梯口。
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子。声音很小。
“……谢谢你。”
我回头看她。她眼镜后面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她们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的没错。
从那之后,学校里的风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