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是我给她披的,她自己的校服衬衫太薄,凌晨的风一吹就透。
我的手指隔着那件外套——我的外套——贴着她腰侧的弧度。
热乎的。
软乎的。
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微微起伏。
她的左手——不对,她的两条胳膊都绑在背后。外套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是我绑的。
——我刚才亲手绑的。
——我现在正扶着一个被我绑着的女孩,在凌晨四点的大街上走。
——如果有人看见——
——如果有人现在从楼上往下看一眼——
——那个画面怎么解释?
“警察叔叔你好,这是我同学,我们在玩角色扮演。”
——“什么角色?”
——“呃……逃犯和狱警?”
——行。直接进局子。不用审。我认。
——林默,你看。
你终于像个正经人了。
凌晨四点带着一个被绑起来的女生走在街上。
你的高中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丰富多彩到监狱风云那种程度。
苏念走得一拐一拐的。
膝盖被并拢绑着,每一步的步幅只有正常走路的三分之一。
再加上那双黑色丝袜和小皮鞋,像牵着一只……一只什么来着。
一只会咬人的、会骂人的、现在只会呜呜叫的、脸红到耳根的……猫。
现在那双丝袜裹着她的小腿,收口处微微勒进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那里绑着并膝绳。
她走路一拐一拐的,膝盖并拢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因为股绳,因为那些绳结,因为她每走一步就会——
停。
林默,停。
但她每走一步确实就会——
她的身体会微微弹一下,脚尖先着地,然后整个脚掌慢慢放下去。
丝袜包裹的小腿肚绷紧一瞬,然后又松开。
膝盖在裙子底下并着,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在算计,每一步都怕踩到什么。
脚落地的位置越来越靠内,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我把视线收回来。看前面的路。小区侧门在前面两百米。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像一张嘴。
——像一张嘴。
——好比喻。林默。你终于像个正经作者了。可惜用错了地方。
——现在你要把她带进那张嘴里。
我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