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两人一眼,说:“行了,别管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着对秦美茹说:“美茹,当初我结交阎家,本来是怕你刚来,人生地不熟,待在家里闷,有个人说说话。如今你也上班了,天天忙得很,在家的时间不多,咱也不用再理会他家了。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秦美茹点了点头。她心里却想,三大妈平日待她确实不错,没事就来跟她说话,教她做衣裳、帮她挡秦淮茹,这些好她都记着。可如今两家闹成这样,这些情分怕是也走不下去了。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三大爷要往一大爷那边倒,三大妈再和善,终究是跟三大爷一个被窝的。她跟柱子一条心,往后跟阎家,也只能是点头之交了。
另一边,阎家。
阎解成从大会上回来,脸就拉着老长。他把门一摔,冲他爹说:“爸,你今天在大会上那话,什么意思?你点我师傅呢?”
阎埠贵心里也虚着,听了这话,把脖子一梗,说:“我点你师傅?我点谁了我?解成,你可别瞎代入。我说的那是全院的事,谁都没点,就是给大伙立立规矩。你瞎想这么多干啥,去去去,少在我这儿添乱。”
阎解放刚得了工作的准信,正满心欢喜,哪容得他哥在这儿搅了他的好事?他蹭地从炕上坐起来,说:“哥,不是我说你。你能进食堂,那不还是咱爸舍了脸去求的人,你现在倒好,胳膊肘往外拐,一天到晚师傅长师傅短的。一大爷哪点不好,他是咱院最德高望重的长辈,爸向着他说几句话,怎么了?”
阎解成眼睛一下就红了。他瞪着他弟,牙关咬得咯吱响,说:“你还没上班呢,就易中海穿一条裤子了?你是他儿子还是咋的?我出去求人办事的时候,你搁哪儿呢?你现在有脸跟我说这个?”
“那能一样吗?一大爷是真心为院里好,何雨柱他……”
“你再说一句试试!”
阎解成火气上来了,抡起拳头就要往上冲。三大妈正在灶前收拾东西,听见动静,扔了抹布就跑过来,往两人中间一挡,急得直跺脚:“诶哟!你们可别打了!亲兄弟俩,为了外人的事动拳头,传出去像什么话!你们要是打出个好歹来,我可怎么活啊!”
阎埠贵也慌了,从后头一把抱住阎解成的腰,连声道:“行了行了,解成,你弟还没上班呢,你跟他较什么劲!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都给我消停点!”
阎解成被他爹抱着,又看他妈那张急得发白的脸,牙一咬,甩手走了。
他回到自己那半边炕上,和衣躺下,心里头又气又委屈。那两百块,到现在想起来,还跟有根刺扎在心上似的,真特么贼难受。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也是百味陈杂。
他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掰着个梆硬的窝头,半天没往嘴里送。
二大妈盛了碗糊糊推到他跟前,他也没看。他正想着今晚大会上的事,一口窝头嚼了又嚼,像在嚼一嘴沙子。
“你说这傻柱,食堂主任当着;老易,车间主任又当上了。我呢?我刘海中,哪儿比他们差了?”
“要手艺有手艺,要资历有资历,偏偏连个芝麻大的官儿都没捞着。在这院里,我还算什么二大爷?往后谁还拿正眼看我?”
他说着,把窝头往碗里一扔,长叹一声。
二大妈说:“老阎不也没当官吗?他不还那样。”
“呸。”
刘海中啐了一口,“他一个小学教员,能有什么官当?我就是怕,连老阎那种人都爬上去。要是哪天他也成了个什么主任,我在院里才真是没地儿站了。”
他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嗓子:“你说,我再去求求傻柱,让他帮我跟李副厂长递个话,能不能行?”
“我徒弟上回跟我说,看见傻柱往副厂长办公室跑了好多趟。他跟李怀德,那是真说得上话。”
二大妈有些迟疑:“李厂长是管后勤的,你在生产车间,隔着一层呢。他能说上话吗?”
刘海中摆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李怀德虽然管后勤,可他在厂里根子深。再说,何雨柱跟杨厂长、孙书记,不也说得上话?我要是能搭上何雨柱这条线,凭我六级工的手艺,加上他们对我的了解,还怕翻不了身?”
二大妈听完,叹了口气:“说得是。可你跟柱子,以前也没少拌嘴。你拿什么去求他?”
刘海中一咬牙:“能拿什么?拿钱!”
他翻身下炕,走到柜子前,从里头摸出个旧铁盒子来,打开,点出一沓票子,数出六张,出门。
二大妈看着那沓钱,眼睛都直了。心想六十可不是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