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瞳孔一缩。
从上游的灌木丛后面,钻出来一头狍子。
不大,但也不小,成年狍子,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它站在溪边,耳朵支棱着,黑亮的眼睛四下里张望,鼻翼翕动,嗅着空气里的味道。月光照在它浅棕色的皮毛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何雨柱屏住呼吸,手指扣着弓弦,慢慢拉满。
狍子低头去喝水,嘴唇刚碰到水面——
“嗖!”
箭离弦,划破月光,正中狍子的脖颈。那畜生连叫都没叫出来,前腿一软,扑通一声栽进溪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它挣扎了两下,蹬了蹬后腿,便不动了。
何雨柱的心跳快了几拍,嘴角猛地笑开。
中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冲出去,而是猛地扭头,目光扫向虎王山洞的方向。那边漆黑,一切被森林掩映,看不真切。
但没有任何动静。老虎不在。或者说,老虎没被惊动。
何雨柱没犹豫,蹿出石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溪边,一把拎起狍子的后腿,往肩上一甩。血往下滴,弄脏衣服,他顾不得,扛起狍子,转身就跑。
沿着溪水往下,过巨石,穿松林,很快就离开了虎王领域,又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把狍子往地上一扔,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心里真是痛快。
“呼……”
他直起身来,左右看了看。这里是一片山坳,避风,周围都是杂木林,没有什么大型动物的痕迹。安全了。
何雨柱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狍子。箭还在脖子上插着,血已经凝了。他拔出箭,擦了擦,收好。
然后从背篓里翻出火柴,又去附近捡了一捆枯枝,用砍刀削了几根带杈的木棍,架了个简易的烤架。
一阵收拾,片刻,狍子就烤上了,火光映照下,滋啦作响。
白烟升起来,带着浓烈的肉香。何雨柱翻动着木棍,眼睛盯着那块渐渐变色的肉,喉咙里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口唾沫。
等外面烤得焦黄,他用砍刀切下一块,塞进嘴里。
烫。
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得冒汁。没有盐,没有调料,可在他看来,这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他大口大口地嚼,油顺着嘴角往下淌,用袖子一抹,又切下一块。
一口,又一口。
足足吃了小半个钟头,吃完了几乎半头狍子,最后一块肉咽下去的时候,何雨柱靠在树干上,肚子吃撑,整个人都舒坦了。
“爽!”
他长出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胃里暖烘烘的,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满足感,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得这么真切。
他终于知道进山的意义了。
不仅是为了给媳妇弄肉吃,也不仅为了小黄鱼,那是身外之物。真正的意义,就是在这灾荒年间,能这样舒坦的吃上一顿!
要是以后,三不五时都能这么来一顿,那才叫人生啊~
接着,又拿出水囊喝了口水,更舒服了。
“嘿嘿,等伊万的事结束,以后多进山。”
休息了一会儿,火堆渐渐暗下去。
柴烧光了,只剩下一堆通红的炭火和零星的火星。
何雨柱把剩下的半头狍子用树叶包好,塞进背篓里。又把火彻底踩灭,才背上东西,再次出发。
吃饱了,看这座山都顺眼了,走路轻快,抬头看天上,弯弯的月牙儿像画在天空一样,周围是虫鸣和鸟叫,有草木的清新气息传来,一切都那么自然,质朴,跟城里丝毫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