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八级吧?太低了。加上大师傅补贴、食堂主任补贴、其他补贴,才到七十多块。做的事很多,又要管厂里,做饭,带徒弟,又要去那位教授那里做饭。现在考上去,也正好展现你真正的实力,把工资提一提。”
听到这,何雨柱是真高兴。
能涨工资,谁不高兴?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现在是物资匮乏,等到了明年末,困难度过了,钱的作用就大了。到时候,想吃什么吃什么,天天吃肉都行,不再需要冒着危险进山。美茹想买什么买什么,孩子出生了,奶粉、布料、棉花,哪一样不要钱?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再次走出跟前世不同的路。
前世,他这时候也是八级。后来最高,考到五级。这个年代,厨师定级跟工人定级相反,一级最高,八级最低。厨师等级考试,则跟别的工种差不多,是职工技能大赛的一种。
而也就是六零年,开始实行两套并行的标志,开始出现“特级厨师”。但那一般都是知名的顶尖名厨才能达到,并且要去特定场所上班。工厂的一般厨子,是别想的。
可以说,身为工厂的一员,最大的追求,就是一个一级厨师。这会儿,再一级一级考,什么时候能考上去?更别说六六年之后,就不能考了,暂时停住。到那时候再想往上走,门就关了。
何雨柱义气云天,当即答应:“厂长,我能考几级?”
“按理说,你想报几级都可以。厂里老师傅都是五六级。你年轻,不如直接报个六级……”
何雨柱说:“那我报一级。”
李怀德的话咽在口里。
他张着嘴,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目光难言,像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半晌,才说:“柱子,步子要稳。越级考核的机会难得,你先考个六级,过两年就能考五级。稳打稳扎,省去两年,比大多数人都强了。你现在考一级,万一没考上,错过机会,过两年可又得重新考七级了。”
李怀德语气苦口婆心。对何雨柱实在操心。
何雨柱却说:“李厂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还真不缺钱。有机会就上呗。我相信我的实力。”
“要是不行,凭我现在的工资,家里还是双职工,也不缺钱花。”
何雨柱是真自信。他可是已经做了一辈子饭的人。上辈子从学徒做到大厨,从大厨做到食堂主任,几十年的手艺,早就炉火纯青。煎炒烹炸,样样精通。刀工、火候、调味,闭着眼都能来。上辈子犯事后被保卫科关了,李怀德都得强行把他捞出来。只因为他的厨艺最好,不捞他出来,一些外事接待无人可用。连外边人都夸过的菜,那是闹着玩的?
这种技术,评个一级,是够得上的。
唯一的问题,是资格。普通厂里最高为什么只有五六级?不是厨艺不够,是资格不够。单位性质就决定了,再往上,必须得涉外宾馆、机关食堂、特殊单位才行了。
而且因为伊万的关系,和打特务的功劳,正好符合“涉外”情况,才有这次机会。考个五六级,不浪费了嘛。
他能理解李怀德的“稳”,但他更想冲。
李怀德见他这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是没忍住泼冷水:“但是柱子,越往上,越看重文化知识。你确定,你能跟得上?”
何雨柱脸色一僵。
像是热钢被兜头一浇,凉了。他的嘴角抽了抽,目光从李怀德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被子上,半天没吭声。
文化知识。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他。他就没读过几年书,勉强识字,写字像狗爬。做菜他在行,可让他答文化卷子,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李怀德无语。让他考六级,还真以为自己要坑他啊。
说完这两件事,杨为民三人就走了。杨为民走之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养伤”,李怀德冲他点了点头,田得本最后看了他一眼,也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病房又安静下来。
何雨柱躺在病床上,唉声叹气。
文化啊……
他翻了个身,腿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可那疼比不上心里的闹挺。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琢磨,怎么办?找谁补课?美茹有文化,但也不多,而且她现在大着肚子,不能太累。雨水有文化,可她在上学,那不耽误人学习嘛。总不能找阎解成吧?算了吧,找阎埠贵?刚闹翻。
这可怎么办啊。
另一边,厂里。
下个月举行厨师等级考试的事情,全厂皆知。广播站在午休的时候连播了三遍,喇叭挂在厂区最高的那根电线杆上,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车间、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