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找易中海,或许是因为丢了车间主任位置的事,易中海最近脸色异常难看,杨瑞华莫名不敢去找他。
等到第三天,杨瑞华是真的坐不住了。她的嘴角起了两个大火泡,吃饭喝水都疼。头发也没心思梳,乱蓬蓬地挽在脑后,围裙上全是灶灰和油渍。她在屋里走来走去,走到东墙,又走到西墙,根本定不下心。
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弟俩,也有些慌了。
阎解放每天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去保卫科门口转悠,被门卫赶走了。他去厂办门口晃荡,没人搭理他。他想找钱辽搭关系,可钱辽根本不见他。他站在厂区的大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像个被丢弃的零件,不知道该往哪儿安。
而阎解成,心里自然也乱,
师傅的媳妇差点被人害了,害人的是他亲爹。这事搁谁身上,谁能不记恨?
这天中午,杨瑞华拦住了阎解成。
阎解成正准备出门上班,刚跨出门槛。杨瑞华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让走。
“解成。”
她的声音哑了。这几天她哭过,没人看到的地方,想到阎埠贵就担忧,忍不住,嗓子都毛了。
“你去医院求求你师傅,帮忙问问老阎的情况吧。厂里肯定会给你师傅面子,对老阎网开一面的。”
闻言,阎解成站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杨瑞华。他的母亲站在他面前,头发散着,眼泡肿着,嘴皮上起着泡,整个人像是张被生活磋磨起皱的纸。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可那点心酸很快就被一股子说不清的怨气盖过去了。
“妈,”他的声音有点冷,“咱家做出这种事,你觉得我哪有脸去求师傅?”
杨瑞华一梗。
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可她没有退。
“解成,我知道你爸做的不对。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必须是你爸。要是你爸出了什么事,我们家可怎么办呀?”
说着,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
“我原先也没想到,你师傅有这么大的本事……可现在你爸被抓了,咱们先想办法把你爸弄出来。以后我再带着你爸去给你师傅道歉。怎么说也得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呀。”
阎解成沉默。
他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脚面上。他想起何雨柱,从第一次进食堂上班,到现在能切菜、上灶,何雨柱对他的照顾,以后他不用只是扛白菜、扛柴火,做粗活,只要学成,可以是受人尊重,出去做席面的大师傅。
他也想起他爹。想起阎埠贵坐在桌前,拨着算盘,精打细算的样子。想起阎埠贵把两百块钱拿出去时,自己站在旁边,忍着一句话没说。
他叹了口气。
“那我下午试试。”
“诶!”
杨瑞华露出笑容。那笑容来得很急,像是从一片愁云里硬挤出来的一道阳光。她松开他的袖子,两只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阎解成没再说什么,迈步走了出去。
下午,杨瑞华又去了中院。
她等在秦美茹上班必经的路上。站在垂花门下,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脖子缩着。
秦美茹出来了,挺着肚子,走得不快,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提着个布包。
她穿着件新碎花棉袄,是自己用缝纫机做的,头发绾得齐整,脸色红润了些。这几天吃得好,何雨柱带回来的狍子肉每天煮一碗,两个人一起吃。
杨瑞华看见她,几步迎上去,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美茹!”
秦美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我们家老阎错了!我这给你跪下了!求求你跟你家柱子说说,把我家老阎放回来吧!”
杨瑞华说着,膝盖一弯,身子往下坠。秦美茹条件反射,伸手就去扶。她的手刚碰到杨瑞华的胳膊,杨瑞华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手攥得紧,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