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个左侧锁骨窝正下方半寸的地方,长着一颗很精巧的淡红小痣。
“卧槽,浩子!”我脱口而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张浩吓了一跳,啪嗒一声把手机合上塞进屁股底下,转过头冲我瞪眼:
“你小子属猫的啊?一点动静没有,吓死爹了!”
“那照片谁啊?身材这么好,你从哪个论坛上扒下来的?”我压低声音追问,脑子里闪过那片雪白的肌肤。
张浩伸手揉了揉鼻子,小胖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贼笑:
“什么论坛,这可是实打实的真家伙。过两天你就明白了,保证让你开开眼界。”
说罢,左手在卫衣兜里摸索着,大拇指像是在按动着什么小按钮。
不一会儿,讲台前头坐着的苏晓晚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圆珠笔。
她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前弓了一下,两只手死死抓着课桌边沿,指节泛白。
从我这边看过去,她两条大腿在桌斗底下并得死紧,脚尖在水泥地上来回蹭动着,耳根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脖子后头。
而空气里,似乎又隐隐约约传来了中午在楼梯间听到的那种极细微的嗡嗡声。
我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张浩兜里的动作、刚才手机里的照片、还有苏晓晚这副怪异的模样,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夕阳把整栋教学楼染成了暖黄色。
前排的几个体育生早早就跑到走廊栏杆边上往下看。
校门口停着两辆大卡车,车斗里全是红艳艳的玫瑰花,一排红色的跑车堵在校门外头轰着油门,吸引了几乎大半个学校的学生趴在窗台上看热闹。
叶凌天换了一身挺括的名牌西装,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花束站在最前面。
同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围在苏晓晚桌边打趣:“晓晚,叶大少爷今天可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你不去瞧一眼?”
苏晓晚把桌面上的错题集整整齐齐装进书包,拉好拉链,神情和平常一样平静,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借过。”
那几个女生吐了吐舌头,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苏晓晚背上书包走出前门,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朝校门的方向看一眼。
我收拾好书包走出去,在水房外头的洗手池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流冲散了脸上的困意。
刚直起腰,就看见苏晓晚正站在旁边的水龙头前洗手,水流哗哗淌着。
初夏的晚风从走廊大窗吹进来,吹偏了苏晓晚衬衫的领口。
第二颗纽扣在弯腰低头时露出了一道缝隙。
在雪白平整的锁骨窝正下方,长着一颗淡红色的米粒小痣。
位置、大小、形状,和张浩手机屏幕里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就在我发愣的当口,张浩叼着冰棍从后头晃悠了过来,走到苏晓晚身后,随口说了句:
“老地方,别迟到了。”
苏晓晚关上水龙头,拿纸巾擦了擦手,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随后,她抱起书包,快步朝操场后头那栋荒废的旧实验楼走去。
大少爷在校门口摆了几万朵玫瑰她看都不看,私底下竟然答应去旧楼找张浩。
张浩手机里那些不露脸的照片,竟然全是苏晓晚。
一股说不出的心酸和火气涌上头顶,我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悄悄跟了上去。
旧实验楼一楼的大铁门锁着生锈的铁链,我踩着角落里的烂砖头,从破气窗翻了进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水泥地上落满了碎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一只野黑猫从烂花盆后头窜了出来,打碎了半块瓦片,脆响吓得我贴在墙上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