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住,便是整整一月。
一个月后。
道场的后院,晨光温柔洒落。
苏清禾静坐石桌旁,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桂花清茶,眸光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埃德蒙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袖口被利落地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紧实有力的小臂。
因为要俯身劈柴的缘故,宽阔的肩背线条,在晨光里勾勒得异常明显。
斧起刀落,厚重的木柴便应声裂成两半。看得出来,埃德蒙不是什么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少爷,手上着实有几分力气。
“欸,清禾。”家乐悄悄凑到她身侧,压着嗓音八卦,“你也太厉害了!这埃德蒙家世应该不差吧,居然肯留在咱们这儿,天天帮着劈柴扫地、打杂干活!”
苏清禾垂眸抿了口清茶,没有搭话,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暖意。
这一个月里,埃德蒙不仅把四目道长哄得心花怒放,连家乐都被他收服了。
他嘴甜,每天都会给四目泡一壶从上海带来的红茶,然后陪他下棋、聊天。
四目道长说什么,他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能接上几句恰到好处的感慨,把四目哄得眉开眼笑。
对家乐更是没话说。
家乐喜欢练武,埃德蒙就托人从上海寄来了一套西洋拳击手套和一本格斗教材,说是"中西合璧,互相学习"。
家乐乐得合不拢嘴。
至于她自己……
苏清禾的目光落在埃德蒙身上,正思忖间,不远处劈柴的男人似是心有所感,骤然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埃德蒙眼底像是被骤然点燃的星辰,盛起漫天熠熠的光。
他朝着她扬起一抹炙热的笑,碧蓝眼眸里,是藏不住的、纯粹滚烫的欢喜。
苏清禾淡定的收回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弯起。
她不得不承认,埃德蒙的长相确实得天独厚。
金发碧眼,轮廓深邃精致,身形挺拔匀称,周身兼具绅士的儒雅与少年的清朗。
更难得的是,他温柔体贴、进退有度,从不会步步紧逼,更不会让她感到半分冒犯与压迫。
每一次靠近,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清禾。”埃德蒙放下斧头,走到石桌旁,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今早阿尔弗雷德送来的桂花糕,刚出炉的,还热着。”
苏清禾看了一眼那油纸包,又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自然地抬手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这才伸手接过油纸包。
“谢谢。”
埃德蒙的眼睛又亮了,跟个漂亮小狗似的。
苏清禾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金发男人,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角落,终于悄无声息地松动了。
罢了。
她想。
反正他追得这么卖力,又长得这么好看,嘴还这么甜……
试试也无妨。
不合适了,她正好可以当个寡妇,继承埃德蒙的一切。
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