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无数爱国人士痛心疾首,对国民政府的软弱行径愤慨不已,纷纷走上街头抗议示威,抵制日本的一切。
然而,国民党当局为了压制这股抗日浪潮,竟大肆逮捕抗议的领头羊,甚至开枪射杀了许多满腔热血的有志青年。
一时间,上海滩风云变幻,风雨欲来。
彼时,苏清禾和埃德蒙也已步入了中年。
在与苏清禾成婚的第四年,埃德蒙便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男爵爵位。
此后八年,他依旧在中国用心经营着卡文迪许洋行,赚得盆满钵满。
又靠着家族的势力做靠山,在英国购置了大片庄园与土地。
如今听闻国内局势动荡、战火将燃,埃德蒙便动了心思,想带着老婆孩子回英国享福。
毕竟,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苏清禾对此有些犹豫,但很快,一件事改变了她的想法。
九叔和师傅突然亲自登门,来与她道别。
十二年光阴流转,两位长辈的发丝已经全白了。
他们虽是修道之人,且有着不俗的本事,可身处这灵法末法时代,规则束缚严重,面对这场国难,他们终究有心无力。
于是,便打算前往港城避难。
等在那边安定下来后,再出资支援国家——这是被允许的。
而随着他们的离开,茅山之上真正有大本事的道士,走的走,隐世的隐世。
一时间,与苏清禾关系亲近的,竟只剩下儿子和丈夫了。
权衡之下,苏清禾也决定启程离开。
不过,在走之前,她动用了这些年积攒下的人脉,费尽心思联系上了红军,暗中为他们送去了一批急需的物资与钱财。
离别那天,黄浦江上的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将天空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层仿佛一块巨大的幕布,沉甸甸地笼罩着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
苏清禾被儿子苏昭琮搀扶着,踩着湿滑的跳板,一步步踏上即将远行的轮船。
在跨过船舷的那一刻,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拥挤喧嚣的码头,越过江面上随波起伏的乌篷船,深深凝望着这片她生活了半生的故土。
江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她的眼神平静,却又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汽笛声沉闷地响起,巨大的声浪震颤着空气,也震颤着离人的心。
苏清禾知道,此番一别,隔着万水千山与漫天烽火,很可能再无归来之日了。
一定要珍重啊,我的故土!
待到这山河无恙、烽火平息之日,我定会循着江水的方向,再回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