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宴席正酣。
殿内乐曲悠扬,暖炉熏香袅袅萦绕,熏得满殿人浑身松弛,微醺慵懒。
胤禛连着饮了几杯暖酒,酒意慢慢翻涌上来。
他抬眼随意一扫,目光恰好落在宴席角落那盆盛放的红梅上。
红梅傲雪,暗香幽幽,瞬间勾起了他对纯元皇后的旧念。
心绪翻涌间,他便遣退了随行宫人,只带着苏培盛一人,独自离了宴席,踏雪往倚梅园去了。
皇后宜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算计的幽光。
可她面上半点不露,依旧是一副端庄贤惠的模样,还暗中派人唤了果郡王去尾随跟上。
这一切小动作,尽数落在了陈晚晚眼里。
她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顺势起身向皇后告退,借口身怀龙胎、身子乏累、精力不济,先行退席了。
披上厚重的暖氅,她慢悠悠迈步离开宴席,往自己寝殿走去。
至于皇上在倚梅园触景生情、会撞见谁、怜惜谁,她半点都不在意。
只要甄嬛今晚老老实实的待在宴会上,不出来瞎凑热闹就行。
嘻嘻,骗你的。
她之所以走得这般从容淡定,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今晚的剧本——
今夜的倚梅园,根本没有什么宿命相逢的良缘。
只有那个正拿着剪刀、满心怨怼的莳花宫女余莺儿。
没有甄嬛,这出除夕夜的错位大戏,也注定要换个唱法了。
不过,即便没有甄嬛的才情珠玉在前,这余莺儿倒也生得一副好皮囊。
她还算察言观色,一番娇俏逗趣下来,竟真让皇上动了心思,将她带回了御前。
后来,她又仗着那一副婉转清脆的好嗓子,唱了几曲昆曲后,顺理成章地讨到了答应的位置,搬进了钟粹宫。
余莺儿得宠的消息传开,后宫的嫔妃们起初还如临大敌,暗自揣测这是否又是一个苾贵人。
可等到请安的时候,众人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新来的余答应,不过是个得势猖狂、眼皮子浅薄的小人。
除了仗着皇上的新鲜劲儿作威作福,实在没看出什么城府与手段。
大家心里顿时有了底——这等货色,不过是皇上图个一时新鲜罢了,长久不了。
于是,众人默契地收回了防备,只当她是阵过堂风,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多瞧她一下,更别提去搭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