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已经斜过古堡的尖拱窗,石室里的沉香晚香玉还没有散去,却被一层更冷的药草苦味压得发涩。
岑以柔抱着怀里瘫软的黎若蕴,手指紧紧扣着那罐已经见底的黑布香膏,指节泛白。
她看着女孩雪白的颈侧,那枚沉香印记在香膏的覆盖下仍旧透出暗红的光,像一块烧热的炭贴在皮肤里,随着心跳缓慢地鼓动,每一次鼓动就有一缕甜腻的麝香从锁骨与乳沟之间蒸出来。
刚才那场在清醒时被无形手指玩弄到潮吹的羞耻,让黎若蕴整个人都还在细细颤抖,黑色微卷的长发汗湿地贴在背上,丝质白衬衫的领口敞开,蕾丝胸衣里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乳尖硬挺地顶出布料,而深色复古长裙底下,蕾丝底裤早已被透明的蜜液浸透,紧紧贴在肿胀的花唇上,连大腿内侧都留下一片黏腻的水光。
“以柔姊……我没事……”黎若蕴的声音沙哑得像被香气烫过,她勉强撑起身子,雪白的膝盖并拢磨蹭,试图把腿心那股不受控的湿热藏起来,眼尾的泪痣被泪水浸得发亮,“刚才……是他……他在脑子里……”
岑以柔没有追问。
她只是将亚麻罩衫脱下来披在黎若蕴肩头,蜂蜜色的指尖抚过她发烫的脸颊,低声说:“我知道。祂现在可以在白日碰你了,这就是第二阶的代价。你在这里多待一秒,后调就会被吃掉一分。”
就在这时,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叩响,三下,节奏沉稳得像旧时代的管家。
门外站着的是伊凡·莫尔。
他依旧穿着那套熨烫平整的三件式格纹西装,银白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眸温和却带着血丝,手杖的黄铜头被他握得发紧。
他的身后跟着一盏提灯,灯光在石墙上晃动,照出他身后那条通往藏香库更深处的、平时被铁栅封死的螺旋石梯。
“岑小姐,黎小姐。”伊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墙壁里的东西,“你们闻到了吗?活体蒸馏的味道,变浓了。”
黎若蕴的绝对嗅觉在瞬间被刺痛。
那缕原本只是若有似无地从黄铜管道飘来的橙花白麝香,此刻变得滚烫而清晰,混着新鲜血液的铁锈味与被高温蒸煮后蛋白质的甜腥,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由记忆与情感熬成的汤。
更让她背脊发凉的是,那甜腥里混着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沈聿礼在调香台前熬夜时,总会沾在指尖的、属于他本人的、带点阳光与焦躁的橙花气味,只是此刻那气味被扭曲了,被恐惧与嫉妒的酸涩彻底腌透。
“他在下面。”黎若蕴站起身,丝质长裙随着动作贴上还在发软的双腿,腿心的黏腻让她走路时都带着羞耻的摩擦感,但她的眼神却恢复了调香师在面对未知香材时的偏执与锐利,“不是残香,是活的。有人正在蒸他。”
伊凡点头,侧身让开那条石梯,低声说:“百年来,格拉斯的藏香库被分成两层。上层是陈列与学院,底层是禁区。那里有初代黎夜留下的、真正的炼金蒸馏室。维洛妮卡三天前就以公会评鉴的名义封锁了那里,说是要进行灵魂鉴定。我守了五十年的门,第一次听见那座黄铜蒸馏器在白日自己发出心跳声。”
岑以柔立刻抓住黎若蕴的手腕,檀木念珠与她冰凉的指尖相触:“若蕴,底下是活体蒸馏术的现场,那不是香会允许的正规仪式,是禁忌。被蒸的人,情感记忆会被一点一点抽出来,做成香油。”
“我必须去看。”黎若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倔强。
她黑色微卷的长发随着她俯身整理裙摆的动作滑落,露出后颈那枚还在发烫的印记,“如果是他自愿的呢?如果是他……把自己放进瓶子里的呢?”
三人没有再多说,提灯的光束切开螺旋石梯的黑暗,一路向下。
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越黏稠,不再是薰衣草的冷香,而是浓稠的、由沉香、龙涎香、焚香与血味混成的热雾。
石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黄铜管道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墙面上,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次嗡鸣都与黎若蕴后颈的印记共振,让她腿心深处那个被夜先生反复贯穿撑开过的蜜穴又是一阵不受控的收缩,一股热流悄悄涌出,把才换过的底裤又染湿一小块。
禁区的铁门是被强行撬开的,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哥德式地下实验室。
正中央,一座高达三公尺的黄铜与玻璃蒸馏器正发出心跳般的搏动声。
无数细小的铜管从天花板垂落,像倒挂的藤蔓,连接着一个悬在半空中的、注满淡金色香油的玻璃茧。
而茧里,悬浮着一个男人。
是沈聿礼。
他比记忆里更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柔和俊美的五官此刻被痛苦扭曲,琥珀色的卷发湿透贴在额头,浅褐色的眼眸半睁着,却没有焦点。
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被香油浸透的白袍,手腕与脚踝被四根温热的铜管刺入血管,淡金色的液体正顺着铜管被缓缓抽出,汇入头顶的冷凝器,每抽出一点,他的身体就抽搐一下,口中溢出无声的喘息。
更恐怖的是,他的胸口——那里被切开一道细细的缝,缝隙里嵌着一块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的沉香木片,木片的纹路与黎若蕴后颈的印记一模一样。
“聿礼……”黎若蕴的唇瓣颤抖,绝对嗅觉让她瞬间读懂了那淡金色香油的成分。
那不是单纯的体液,是被高温蒸出的情感记忆。
里面有她与沈聿礼在台北工作室里熬夜调香时橙花与咖啡的温暖,有她第一次在国际赛上获奖时他强颜欢笑的酸涩嫉妒,还有更深处、更浓烈的——对她天赋的憎恨与对超越她的渴望。
那渴望的味道臭得发苦,像是腐烂的果实。
玻璃茧旁,传来高跟鞋敲击石板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