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陆家正堂内茶香缭绕。
陆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满脸褶子都透着贪婪与傲慢。
陆怀瑾则立于一旁,眼底挂着青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女子脂粉香——那是昨夜在松竹巷与柳如烟折腾大半夜留下的痕迹。
“知微啊,”陆老夫人掀起茶盖打量着沈知微,拿腔拿调地开口,“怀瑾要打点官位是正事。你既然嫁进了陆家,你的嫁妆自然就是陆家的家产。拿出来帮衬丈夫,才是贤妻良母的本分。”
陆怀瑾也温柔地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诱骗:“知微,只要我官运亨通,将来定不负你。”
沈知微坐在下首,身着一袭干净俐落的墨雪素裙,鬓角梳得整整齐齐。她冷眼看着这对母子的嘴脸,心中只觉可笑。
“陆大人说得极是。”沈知微扬起唇角,拍了拍手。
门外顿时走进数名德高望重的陆氏族老,以及江南商会的几位掌事。
陆老夫人脸色一变:“沈氏!你请族老来做甚么?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不懂?”
“家丑?老夫人这话说早了。”沈知微示意绿翠将一整叠厚厚的帐册嘭的一声砸在茶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沈知微起身,环视众人,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堂:
“我沈知微嫁入陆家五年,带入陆家银两三万两、铺面十二间、田产五百亩。这五年来,陆府上下吃喝拉撒、陆怀瑾应酬应试,花的全是我沈知微的银子!”
“你……你休要胡说!”陆怀瑾脸色陡变。
“我胡说?”沈知微翻开第一页,冷笑昂首,“隆庆三十年三月,陆怀瑾拿走我三千两银票,声称购买古玩赠予恩师,实则在松竹巷置办宅院;三十一年五月,陆怀瑾以老夫人生病为由取走五百两,实则拿去抬青楼清倌柳如烟入府;乃至上个月,柳如烟在松竹巷安胎养尊处优,花的每一笔钱,都是在沈家铺子里赊的帐!”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几位族老纷纷摇头指责。
陆怀瑾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吼道:“沈知微!你放肆!男儿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你嫉妒成性,竟然调查自己夫君?!”
“嫉妒?”沈知微从怀中抽出一张盖有官印的红头诉状,重重拍在陆怀瑾胸口,“陆怀瑾,大胤律法记载明确,侵吞妻室嫁妆、未经正妻同意私置外室,一律按盗窃罪与失德论处!这是我刚写好的官府诉状,若今日不签和离书,我们便顺天府门口见!”
“你……你敢告我?!”陆怀瑾惊得连退三步。一旦上了官府,他的仕途就彻底毁了!
陆老夫人吓得滚下椅子,指着沈知微尖叫:“贱人!你竟敢威胁我儿!你休想带走陆家的一分一毫!你信不信我让怀瑾休了你,让你身败名裂?!”
“休我?”沈知微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老太太,眼中全是嘲讽,“陆家如今除了这座空壳宅子,连下个月的下人月钱都拿不出来。陆怀瑾,你若休我,官府查验嫁妆归属,你赔得出那三万两银子吗?”
陆怀瑾浑身冰凉。他赔不起,他连三两银子都掏不出来!
“签,还是不签?”沈知微递出毛笔,眼神如刀。
陆怀瑾看着眼前的诉状,又看了看面露鄙夷的族老们,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碎了牙,抖着手接过笔,在和离书上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血手印。
“沈知微……你给我等着!”陆怀瑾咬牙切齿地低吼,“没了我陆家世家的名头,你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我看你离开我能活成什么样!”
沈知微一把收过和离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转身对着门外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