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屏风,穿过走廊,便走到休息室门口。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让沈宁微微怔住——
“澜庭上下,全听一个私生子的话。不过这私生子还算有良心,真给老爷子面儿,那幅山水画遥遥一见,真金白银都不一定换得来。”
“可不是吗?人老爷子领他进沈家的,要不然还在红灯区和做妓的妈相依为命呢。”
“他妈叫什么来着?陈……想不起来,算了。听说他妈出车祸死的,我倒觉得,是沈太找人给她弄死的。”
“啧啧,真有可能。别看温语桐平时一副菩萨样,实际,蛇蝎心啊——”
推门声打断了女人的话,她看向沈宁,随后跟同伴互相对视一眼,收起补妆用的化妆品,拎着手包一前一后地走了。
沈宁心堵得厉害,从小到大她没少听这种流言蜚语,每次都安慰自己不是真的,妈妈善良虔诚,不会害人。
但潜意识,又觉得是真的。
她魂不守舍走到露台栏杆边,胳膊搭在扶手上仰头望月,额发迎着微风轻飘,天空一轮弯月高悬,洒下一地清辉。
她仍穿着那身湖蓝的旗袍,没披薄衫,此时在风里站了一会,有些冷了。但接着,她便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搂住。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沈宁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这个怀抱混着他身上的冷调香水,形成一种浓烈得让她头晕的气息。
挣扎无效后,她转过头去,看见陈屿尧迷离的眼神,禁锢她的动作,却不像一个醉鬼。
“陈屿尧,你疯了。”沈宁忍不住颤声道,一个充满酒气的吻落在她的脖颈,男人的唇贴在她颈侧,低声呢喃。
“别动,宁宁,我只想抱抱你,一会就够了……”
沈宁身体微僵,在她准备不顾颜面呼救前,男人松开了对她的禁锢,缓缓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壁,西装微乱,醉得不省人事。
沈宁忍住了踹他一脚的冲动,抱着双臂立刻往休息室外走,看见于信赶了过来,随后赶来的,还有看起来脸色苍白的孟新允。
“非常抱歉,沈小姐。陈总喝多了,才会不自觉冒犯了您。”于信鞠躬道歉,快步走到露台上,扶着陈屿尧起身。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宁抬眸看了眼孟新允,冷声道:
“刚才的事,不能让爷爷知道。你失职了,爷爷身体受不了这个。”
“小姐……”孟新允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沈宁皱眉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低头整理了下旗袍上被陈屿尧压出的褶皱,抬步离开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