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伤兵营。”
典韦脚步一顿。
“三弟病了?”
“我好得很。”
李远从床上坐起。
“我要挑人。”
伤兵营位于中军西侧。
刚经历五日急行,营中躺着不少脚底溃烂、旧伤复发的士卒。药味、汗味与血腥气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堵。
李远没有看那些重伤者。
他沿着一排排草铺慢慢往里走,最后停在几名正在包扎脚掌的老卒面前。
其中一人看见李远,立刻起身。
“侯爷。”
“你们以前在凉州待过?”
“待过。”
“爬过雪山?”
“爬过。”
“走过没人走的山?”
老卒抬头看了李远一眼。
“只要有口气,便能走。”
李远蹲下身,捡起他脚边那双磨穿的草鞋。
鞋底加了三层麻布,边缘还缝着细密的兽皮。
这不是普通士卒会做的鞋。
李远将草鞋放回去。
“伤养好以后,不回原营。”
老卒没有问原因。
“侯爷要我们去哪?”
李远抬手指向西面。
帐帘缝隙外,远山只剩下一条黑沉沉的轮廓。
“去一个没有路的地方。”
老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沉默数息。
“多少人?”
“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