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灯还亮着,光却照不亮整条楼道了。
“暗了几分了?”林夜问。
“两分。”张浩说,“上一分,就在刚才。”
“每十息一组,继续。”林夜说,“把两个影子也量进去。照料队员的,受伤队员的,和灰布并排。”
林夜拄着剑鞘,右手垂着。绷带上的红,比刚才大了一点。
张浩拍。
“照料队员的影子,跟着灯淡了。”张浩说,“灯暗两分,他的影子也淡两分。”
“受伤队员的呢?”林夜问。
“一分没动。”张浩说,“灯怎么暗,它都是半浅,停在半程。”
照料队员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我的,也跟着淡了。”
“正常。”张浩说,“灯淡,影子淡。他的不动,才不对。”
“不跟灯了。”王猛说。
“上次这么说,是墙上走掉的那个影子。”陈锋说。
“那个测了三回。”林夜说,“这个只测了这一回。先记着,再量。”
受伤队员说:“它是不是也要变成那样,从我脚边走出去?”
“不知道。”林夜说,“上一个走了,你这个还停着。走到哪一步,量到哪一步。”
“脚动一动。”张浩说。
受伤队员抬起右脚,停了一息,放下。
“影子跟着动了。”张浩说,“跟人,不跟灯。”
“人动它动,灯动它不动。”王猛说。
“记下。”林夜说。
受伤队员看着自己脚边半浅的影子,没有再问。
终端里的声音轻轻说:
“灯一暗,笔就快。”
没有人接。
“别让它带节奏。”林夜说,“你抬手那件事,现在做。”
“抬手的时候,看湿气,也看灯。”林夜说。
“灯我盯着。”王猛说。
受伤队员慢慢抬起右手。手抬到一半,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上,到肩膀高。停了五息,放下。
“手上没东西。”受伤队员说,“和平常一样。”
“湿气呢?”林夜问。
“没动。”张浩说,“没有落笔,也没有新的痕。时间记了。”
“你动了,它没写。”林夜说,“它前面说,你走一步,它写一笔。这一下,没写。”
“那它该说,抬手不算。”受伤队员说。
“让它说。”林夜说。
纸面里没有声音。
“它没接。”张浩说,“我记:无应答。”
张浩把抬手前后各拍一张,存档。
王猛把右拳上的干布往上托了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