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海!”
赵德昌回过神儿来,声音几乎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尖锐而凌厉:
“你……你特娘的是疯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攥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发白,两条腿在袍子下面微微打颤,激动得老脸一阵病态的嫣红。
他抬手指着孙成海,高声咆哮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子还在靖安城里!你那个开杂货铺的儿子还被老夫捏在手心里!”
“老夫一句话就能让他死,让他和他的妻儿一起去阴曹地府,你信不信?!”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碎,但却狠厉十足。
他太清楚孙成海的软肋在哪里了。
那个儿子一直都是孙成海的命根子,是他们老孙家十代单传,也是他拿捏了孙成海十几年的最有力的把柄。
每次,只要他提到那个儿子,孙成海就算是疯狗也得老老实实地趴下来,跪舔他。
可是今天,他面前的这个“孙成海”,却并没有如预料中的那样趴下来磕头服软。
对方在听到“你儿子”那三个字的时候,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再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甚至,对方还迈步直接走上台阶,朝着赵德昌所在方向走了一步。
赵德昌身边的那两个贴身护卫同时挡在了赵德昌的身前,手中的两柄短刀一左一右横在身前,满眼警惕地直视着“孙成海”。
“孙成海,你竟还想要跟老夫动手不成!?”
见他刚刚的话并没有震慑住孙成海,赵德昌的双眸不由一阵紧缩。
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竟能让孙成海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竟连他最疼爱的儿子的死活都不顾了,也要跟他们赵氏翻脸。
还好,他的身边还有孙威与周成两名护卫,不然今天晚上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让这孙成海给闹翻了天。
孙威与周成已经跟了他十几年,是他当年从外面花了重金请来的武道好手,据说在宗师境之下都鲜有敌手。
以往,孙成海每次偷偷过来赵府,在这二人的跟前,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就算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打得过孙威与周成这两大高手。
“孙成海,你若现在退出去,老夫可以当你是醉酒发疯,不跟你计较太多。
甚至,老夫也会在官府那边替你斡旋,助你平安离开靖安城。”
赵德昌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攥着拐杖的手也松开了一点。
他抬手轻捋了下自己的胡须,像是在跟孙成海唠家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儿子那边,老夫以后不再让人为难他,甚至还会再给他多取两房媳妇,让他为你孙家多开些枝叶,传承香火。
以后,你继续在栖凤山上做你的大当家,每月该给你的好处依然照旧,你仍是我赵家养在外面的一条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