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捕头认出了秦老汉,甚至还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显然他们之间很是熟悉。
“行了行了,别特娘的在这里哭嚎了,惊到了县尊老爷的公务,当心把你另一条腿也给打断!”
王捕头眉头微皱,出声制止了秦三喜的那变了调的哭嚎声,转而又恢复了方才那副公事公办的肃穆神色。
他扭头看向江河,神色不显喜怒地淡声言道:
“既然你们是来告状的,那就请进衙门里说吧。是非曲直,县尊大人自会明断。”
江河没有再多说什么,朝身后摆了一下手。
江泽、赵诚把秦老汉从板车上架下来,拖拉着他往衙门里走。
秦老汉一条腿折着,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红肿伤痕,被他们这么一架一拉,疼得直吸冷气,嘴里更是不断地嚎着“青天大老爷一定要给小的做主”之类的话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是受了多大的冤屈,以为他才是受害者呢。
围观的人群被衙役挡在了门外,不许他们踏足县衙一步。
但不管这些衙役如何驱赶劝离,仍是有不少人挤在石狮子旁边探头往里张望。
江河一行跟着王捕头进了县衙的前堂。
王捕头让原告和被告分列两侧站定,自己快步去了后堂禀报。
没过多久,县令吴满尊在王捕头的陪同下,从后堂不紧不慢地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径直坐到了堂案后面。
吴县令低头扫了一眼堂下站着的两波人,目光在江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秦三喜。
“尔等状告衙前,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听到县尊老爷问话,秦老汉抢先开了口:
“县尊大老爷明鉴,是这群外地人胡作非为、欺压良善,您看看,您看看,他们都把小人给打成什么样子了……”
小老头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不断哭诉着,可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被外地人撞了车、货物碎了、腿被打折了、甚至还被对方给讹走了一千两银子。
他说得声泪俱下,言诚意切,若不是方才在大街上亲眼看到他讹人时的嚣张嘴脸,江天、江泽几人说不定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吴县令神色淡然地听完秦三喜的讲述,目光缓缓转向挺身站在另一边的江河,语气平淡地出声询问:
“陆辞渊,这秦三喜所言,你可有异议?”
江河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言道:
“回大人话,这秦老汉所言,句句不实,完全是在颠倒黑白!”
“方才明明是他驾着货车故意撞上了我们,张口就一千两银子的赔偿。我们本想着破财免灾,如他所愿给了一千两银子后,他又改口索要五千两……”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江河还是一本正经地将刚刚发生在街上的冲突,清晰无比地说讲了一遍。
吴县令听完江河的陈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堂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把碗盖放回去。
之后,他又抬手轻捋了一下短须,目光在秦三喜和江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开口时语气仍是不咸不淡:
“陆辞渊,你说秦三喜先讹你一千两,后加码到五千两,最后还持刀行凶刺伤了你府上家眷。可有实证?”